划掉。
最后只留下四个字——
“人类太弱。”
笔尖在句号上戳了一个洞。
他合上本子,靠进椅背,闭上眼。=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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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。
安置点东侧,半堵砖墙的阴影下。
亨利·伯恩斯坦用牙咬住医用胶带的尾端,右手按着纱布,左手绕过伤患的前臂缠了两圈。
动作精准,但慢。
六十二岁的身体在连续五天高强度手术后,终于开始罢工了。
肩胛骨的肌肉群每隔三十秒痉挛一次,手指的精细控制力下降了至少百分之四十。
他需要一个助手。
但伊萨克不在了。
亨利把胶带撕断,检查了一遍包扎的松紧度。
下一个伤患已经被抬过来了——左肩贯穿伤,需要清创。
他拿起镊子。
手抖了一下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接过了纱布卷。
亨利偏头。
林小满蹲在他身旁,灰色卫衣脏得看不出原色,膝盖上的血迹干成了暗褐色的硬壳。
已经撕好了一段胶带,长度刚好。
亨利愣了一秒。
没问,继续工作。
镊子探入伤口,夹出第一块碎片。
林小满递纱布,他按压止血,她撕胶带。
碘伏、棉球、缝合丝——每一样都在他需要的前一秒出现在手边。
默契得不像第一次配合。
七名伤患,一上午。
最后一人包扎完毕,亨利坐在弹药箱上。
阳光从墙上的弹孔穿过来,在地面画出几个圆形的光斑。
他摘下眼镜擦镜片。
断了一条腿的金丝框歪在鼻梁上,镜片上的血渍已经擦不干净了。
林小满递了一瓶水,在旁边坐下。
沉默了两分钟。
“教授,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?”
亨利把水瓶拧开,喝了一口。消毒片的涩味。
他从衬衫口袋里摸出那张照片。
伊萨克的妻子和儿子,笑着,在某个阳光明媚的院子里。
看了两秒,放回去。
“我能做的都做了。”
声音沙哑,每个字都带着砂砾的质感。
“但我想做的——现代医学做不到。”
他转头看林小满。
断了腿的眼镜框下面,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被打碎又重建后的东西。
不是迷茫,是清明。
“或许是时候去华国了。”
林小满歪了歪头,嘴角动了一下,没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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