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塞在军靴里,白手套戴得严严实实。
手电夹在腋下,光柱斜斜打在岩壁上一幅半人高的浮雕上。
浮雕刻着一名跪坐的方士。
面朝穹顶星图,双手结印,身周环绕着一圈符文带。
符文不是甲骨文,不是金文,不是篆书。
周教授认了三十年,一个都没认出来。
“了不起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前厅里拖了长长的回音。
“这座遗迹最早的开掘记录是七八年。
当时只清理了竖井和前厅前半段,后来经费断断续续,保护技术也跟不上,
挖了三十多年,前厅到现在都没完全清理干净。”
他的手指移到穹顶星图中一组被圈出来的星宿上。
“你们看这组排列跟已知的任何古代星图都对不上。
比张衡的浑天仪星表早,比甲骨文里的星象记录精确。按道理说不通。”
两个研究生蹲在旁边。
男生陈一鸣,二十四岁,瘦高,脖子仰到了极限,手电光柱钉在穹顶上。
“教授,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。
观星台不应该建在山顶上吗?越高视野越开阔。
这地方在地下十几米,头顶全是岩石,怎么观星?”
女生赵小禾推了他一把。
“人家几千年前的人你质疑得了?说不定古人有古人的道理。”
周教授没回头。
手指沿着墙壁上一条被岩层挤压变形的裂缝慢慢摸过去。
“一鸣问得好。这也是这座遗迹最大的谜团。”
他拍了拍西侧那面墙。声音闷实,没有空腔回音。
“前厅不是终点。结构力学分析显示,这面墙后方的山体内部应该还有更大的空间。”
“但三十多年来,地质雷达扫了不下二十次,每次数据都不一样。”
他摘下眼镜擦了擦。
“有时候显示后方有空洞,有时候显示全是实心岩体。不同型号的设备、不同年份的勘探,结果都是这样。用设备故障解释不了。”
赵小禾的笔尖停在记录本上,陈一鸣的手电光也停了。
前厅安静了三秒,穹顶星图上的矿物颜料在这三秒里闪了两下,谁都没注意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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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时间。
五个军人在前厅入口值守,步枪挂在胸前,面无表情。
陈一鸣和赵小禾靠在墙根,一人啃一根压缩饼干。
饼干硬得能拿来砸核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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