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后的现在,天阴沉沉的,西北风呼啸着刮得人睁不开眼,钢筋冻得结了层薄冰。
苏杰站在工地上,抬手用袖口蹭了蹭眼角。
然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鬼使神差地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裂了一道缝,冻得反应都慢了半拍。
他用拇指划了好几下才划开,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。
苏霞。
他按下了拨号键。
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冰冷的电子音在风里散开,苏杰举着手机,愣了很久。
拇指在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上蹭了蹭,指尖的冰碴化了,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。
他慢慢回过神来。
空号。
苏念已经死了。
这个号码被注销了。
像苏念这个人一样,从世界上被抹掉了。
他还存着,但已经打不通了。
“哥,我要死了,得了癌症,没得救了。”
他想起接到她这通电话时的心情。
他当时蹲在工地外面的马路牙子上吃饭,手机贴在耳朵上,周围是大车碾过路面的轰隆声。
他听清了每一个字,又觉得一个字都没听清。
他想说点什么,喉咙里像灌了水泥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后来他跟工头请了一天假。
工头不耐烦地说:“请一天扣两天工钱。
“行。”
他骑着那辆破电瓶车,骑了八十公里,去了省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