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
嫌倒不至于。
高姝长得不差,规矩也好,嫁过来之后安安静静的,从来不跟芸娘和李若清争什么。
只是赵宁一直没腾出那根弦来。
今天腾出来了。
他推门进去。
高姝正坐在窗下做针线。
听见门声,手里的针顿了。
她站起来,不急不慢地走到门边,屈了屈膝。
“老爷。”
赵宁打量她。十八九岁的年纪,鹅蛋脸,眉眼端正,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夹袄。
不是芸娘那种柔,也不是李若清那种飒。
高姝身上有一种被大族规矩养出来的沉稳。
她的手指尖扎了个红点,大约是刚才被针刺了。
赵宁看到了那红点。
“扎着手了?”
高姝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。“没事,不碍的。”
赵宁没再问。进了屋,四下扫了一眼。
屋子收拾得极干净,桌上一盆兰草,窗台上晒着一摞书——赵宁凑近看了看,《诗经》《楚辞》,还有一本《战国策》。
“你读《战国策》?”
高姝站在他身后,隔着三步远。“闲着无事,随便翻翻。”
“翻到哪儿了?”
“触龙说赵太后。”
赵宁回了头。
高姝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但她选的那一篇——触龙用迂回之策说服赵太后,全文核心就是一个“不正面冲突,以退为进”。
高家教出来的女儿,读书不是白读的。
赵宁在桌边坐下来。高姝去沏茶。
动作很熟练。投茶、注水、出汤,一气呵成。端过来的时候,赵宁低头一闻。
六安瓜片。
浓淡跟朱翊钧给他泡的一样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喝什么茶?”
高姝把茶盏搁在他手边。“问过芸姐姐。”
赵宁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茶汤入喉的时候,高姝转过身去收拾针线筐。她的背影很直,但肩膀绷得紧。
那一点细微的僵硬,跟她方才从容的言行不太搭。
赵宁搁下茶盏。
“高姝。”
她转过来。
“你嫁过来有些日子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委屈你了。”
高姝没接这话。她垂着眼,站了一会儿。
“老爷公务繁忙,妾身理当体谅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官宦人家嫡女的教养,嵌在每一个字里头。
但赵宁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——不是怨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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