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寒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布片折好收起来,又把短棍插回篓底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:“底下那层铁盘,不只是脆了。它被什么东西从底下蛀了。火灵自己在冲封阵的时候,灵力会从内部磨薄盘面;但今天这些液珠里带的黑色丝线,是外来的东西钻过裂缝渗进去的,在铁盘底下织了一层跟蛛网一样的细丝,顺着铁盘的晶格慢慢啃。”
他说着站起身来,目光落在后院柿子树的方向。月光下那棵柿子树的叶子还是青的,没有枯。孟先生看他往后院看,跟着紧张起来:“怎么,又来了?”
“没有。”苏寒摇了摇头,“但我今天在镇上北面的老窑洞里碰见了一具傀儡。跟昨晚那个一样的,但胸口的铜绿片已经被别人先取走了。掌心里刻了一行字。”
他把那行字告诉了孟先生。孟先生的脸色在烛火底下变幻了几次,最后咬着嘴唇问:“你说会不会是我师父……他当年那个‘戒’,指的就是这东西?他是不是也遇见过那云里的人,所以才知道‘太急’的后果?”
苏寒想了想,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走到井台边坐下来,把那片铜绿薄片和从窑洞里带回来的那捧地脉灰并排放在青砖上,两种东西在烛光底下反射出完全不同的质地——铜绿片锐利光洁,地脉灰黯淡温厚。它们来自不同的源头,指向同一个目标,而他现在要做的事情,是在第二天午时之前,把一只全新的铁盘安进井底,在那两股力量之间筑起一堵他们撬不动的墙。
“你师父的事,等我先把盘安好再说。”苏寒说,“今晚你睡屋里去,我守着井台。你师父那卷帛书上,有没有提到封阵底下那层‘地锁’的构造?就是铁盘底下更深的地方,阵法根基碰到地脉的那一层。”
孟先生怔了一下:“地锁?帛书里没写这个词儿啊。”
“那可能是我多想了。”苏寒摆摆手让他去睡,自己靠着井台坐下来,从篓子里摸出干饼咬了一口。夜风从谷口灌进来,带着山野里草木的气息,跟井底那股隐约的热浪搅在一起。他嚼着干饼,眼睛盯着院墙上方的夜空,天边没有云,月亮明晃晃地挂着,把院墙的轮廓映得清晰分明。
但他知道,在某座看不见的山头背面,有一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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