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低头道了声谢，夹起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，嚼得很慢，饭桌上的话题从工作慢慢滑向别处，聊起京州这几年的变化，说起某个路口新开的饭馆。
吃完饭，赵宁和赵小慧把碗筷收走，开了电视窝在沙发上看剧，两人声音压得很低在说悄悄话。
丁平端着茶杯朝书房扬了扬下巴，祁同伟跟着起身，李晋放下杯子跟在后面。书房的门合上之后，三个人在沙发上落座，茶几上的烟灰缸已洗得干干净净，旁边搁着一包拆开的烟。
丁平把烟盒推到两人面前，自己先抽出一根点上，烟雾在灯下散开，笼着一层薄薄的淡蓝。聊了一阵京州眼下的局面，李晋把烟灰弹进缸里，说了一句“我有些看法不一定对，只是翻材料翻出来的印象”，这才开始往下讲。他觉得光明峰项目的摊子铺得过大，规划框架看着光鲜，资金回流周期却拉得太长，招商进度跟不上土地开发的节奏，财政迟早要绷紧。
京州这几年GDP的数字确实漂亮，可仔细研究，大部分增长是靠土地财政和基建投资在撑着，实体经济的底子并没有跟着厚起来。他提到市里几家老牌国企的产能利用率不足七成，银行对实体企业的放贷意愿也在收紧，更愿意贷款给那些房地产企业和P2P公司。他语速不快，每一条都带着具体的数字和逻辑，像一根线把散落的东西一件件穿了起来。
丁平没有打断，等他讲完才弹掉烟灰，没评价他说得对不对，开始说明天的安排：“明天上午你联系纪委田国富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钱江川部长的秘书，分别约到一点半和两点。明天早些去省委，向两位领导汇报一下工作。”
李晋点了点头，把时间记在手机备忘录里。
丁平对祁同说道：“明天的临时常委会，大概率是人事议题，祁大哥有没有要提拔的？我好心里有数。”
祁同伟抽了口烟，笑着说：“暂时还没有，省厅现在没有需要上常委会的调整，有的话，肯定提前给省委领导汇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