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围着的小鬼纷纷跪伏下去,连头也不敢抬。
轿帘一掀,里头出来一人,不,准确来说应该是一鬼。
此鬼身量极高,足有九尺开外,穿一领黑蟒袍,头戴铁冠,面如锅底,三绺长髯垂至胸前。
两只眼珠子却是惨绿色的,像两盏鬼火悬在面孔上。
他生得威严,举止间倒有几分官家做派,下了轿,先将袍袖整了一整,方才朝陶潜望过来。
这便是阴山鬼王。
他望了陶潜两眼,忽地拱了拱手,竟笑了起来:“原来是方士之祖法驾到此,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!”
陶潜睁开眼来,站起身,将拂尘一抬,不疾不徐还了个礼。
那鬼王上前两步,态度甚是客气,又道:“我这阴山虽是鬼域,平日里却从不曾为难过你门下那些徒子徒孙。便是偶有几个炼气的游方道人从此间路过,我也叫手下放了行,不曾伤他一根毫毛。不知云笈祖师今日亲至,所为何事?”
他话说得客气,那两只惨绿的眼珠子里头却精光闪烁,不住地打量陶潜,在估量这老道的深浅。
传闻这道人有广大神通,抓过不少妖魔,便是那三彭山的三尸尊者,也被他拿了去,不到万不得已,他不想和这道人动手。
陶潜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你不伤我门下弟子,那是你识得利害。贫道今日来,却不是为这桩事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鬼王负着手,笑容未减。
“你这阴山,”陶潜拂尘朝四下一指,“遍地鬼气鬼物,麾下五六千阴兵,时时下山捕人,吸食生人精气。方圆百里,村落凋敝,百姓瘦骨嶙峋,精气衰竭,如行尸走肉一般。再往外延,千里之内阴气弥漫,禾稼不生,人畜皆病。”
他顿了一顿,目光直直落在鬼王面上。
“鬼王占山为祟,也该有个分寸。”
那鬼王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,却未全消。他沉吟片刻,负手踱了两步,才道:“道长这话说得重了。我等鬼物以阴气为食,采些生人精气,不过维系修行而已,哪里便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?”
陶潜摇了摇头:“贫道方才从山下过来,亲眼所见。那村口抱着孩儿的妇人,已是半死半活了。”
那阴山鬼王闻听此言,面皮登时沉了下来,三绺长髯无风自动,冷哼一声道:“你这老道,真个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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