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天赐把木刀放下,“急就乱,乱就空。空就被人打。你不是在练刀,你是在赌命。赌你的刀比他的快。可刀没有你快,人有。人会动,刀不会。”
毛允良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向德宏从楼上走下来,站在廊下。“允良,谢天赐说的对。你的刀太急。急不是快,急是乱。你伯父教你的剑术,不是让你急着去死。”
毛允良抬起头。他的眼睛红了,可他没有哭。“大人,我不是急着去死。我是怕来不及。怕来不及练好,怕来不及等琉球回来。怕我还没有练好,日本人就来了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“所以他们不来,你就不练了?他们来了,你才练?”
毛允良没有说话。向德宏走上前,把他手里的木刀拿过来。“刀不是用来急的。刀是用来等的。等对手出刀,你才出刀。对手不出刀,你不出刀。对手动了,你才知道他要打哪里。你才知道你的刀往哪里去。”他把木刀还给毛允良。“你伯父教你的剑术,有没有教你这些?”
毛允良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他只教了我架势,没有教我等。他说,等你去了中国,会有人教你。”
向德宏看着谢天赐。“你来教他。”谢天赐点了点头。
那天夜里,毛允良没有练刀。他坐在后院的石阶上,把刀横在膝盖上,看着刀刃上的那行小字。“琉球之刃。琉球之刃。”他念了好几遍。他想起伯父,想起伯父把刀递给他的时候说的话——“刀在,人在。刀亡,人亡。”他那时候不懂。现在懂了。
向德宏走到他身边,在他旁边坐下。石阶很凉,凉得膝盖发酸。
“允良,你说你怕来不及。”
“是。”
“怕不怕死?”
毛允良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怕。可更怕死了都没人知道。”
向德宏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那份名单,铺在石阶上。月光照在纸上,上面的名字清清楚楚。“蔡肇基。郑国栋。林守义。阮文龙。毛允良。谢天赐。郑曜。陈铁生。你的名字在这里。死了,也有人知道。有人知道你的名字,知道你是琉球人,知道你为什么死。那就够了。”
毛允良看着那份名单,看了很久。“大人,我伯父的名字在上面吗?”
向德宏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,是毛凤来的绝笔信。纸已经皱了,边角卷着,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。可那几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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