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糟糟的,枝干缠在一起,像一堵墙。这片灌木丛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,枝干倒向两边,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缝隙。缝隙后面,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洞口。很小,被藤蔓遮着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那些藤蔓很粗,像蛇一样缠在一起,有的已经枯死了,有的还是绿的。
他们走过去,拨开藤蔓。那些藤蔓很韧,扯了半天才扯开。藤蔓后面,是一个山洞。黑漆漆的,深不见底。一股凉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那风很凉,凉得像从地底下吹上来的,吹在脸上,像是有人用冰凉的手摸了一下。
向德宏站在洞口,看着那片黑暗。那黑暗很浓,浓得像墨汁,浓得像一堵墙。他站在洞口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咚,咚,咚,一下比一下响。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引水人的话:“海再大,也有岸;路再长,也能走完。”他走完了海,走完了路。现在,他要走进这片黑暗里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船主点了一根火把。那火把是用松枝做的,蘸了鱼油,烧起来很旺,可烟气很大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他走在最前面,火把举得高高的。向德宏跟在后面,阿勇和阿力走在最后面。山洞很窄,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两边是湿漉漉的石壁,摸上去滑溜溜的,长满了青苔。那些青苔很厚,像一层毯子,绿得发黑。头顶有水滴下来,一滴一滴的,落在脖子里,冰凉冰凉的。
向德宏每走一步,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洞里回荡。那声音很大,大得像有人在后面跟着。他回头看,身后什么都没有,只有黑暗。他又往前走,那脚步声又响起来,像是有人在追他,又像是他在追别人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洞忽然变宽了。火光照亮了一个很大的石室。那石室比他们一路上经过的任何地方都大,大得像一间屋子,大得像一座宫殿。石室很高,火把的光照不到顶。四周的石壁上,有水流过的痕迹,一道一道的,像泪痕。石室中间有一块石头,石头上坐着一个人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是一个老人。很老的老人。头发白了,胡子白了,眉毛也白了。那白不是雪白的白,是发黄的白,像旧纸,像老棉花。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,那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,灰不灰,黄不黄,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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