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碎瓷崩得到处都是。
火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去,打开折子看起来,没再闹出什么动静。
这主子一来,待会儿怕是要天翻地覆。
李忠偷偷觑了萧缚雪一眼,心里直犯嘀咕——这位怎么就看上贵妃了?贵妃那可是……
兄弟俩瞧上同一个人,这、这叫什么事儿。
正想着,萧缚雪的视线便落了过来。
“李公公,”他声音清淡又粘稠:“劳烦通禀一声。”
李忠心尖一颤。
皇上正在气头上,让他这老太监去传话?是嫌他命太长?
可宸王也得罪不起。
李忠硬着头皮往里走,脚步放得极轻。
殿内,御案上的折子散乱堆着,显然未曾批阅。萧沧澜手里的笔搁在一旁,面前摊开的折子一字未写,一纸空白。
李忠垂着头,压低声音:“皇上,宸王在外头负荆请罪,求见……”
“不见。”
两个字,冷得像淬了冰。
李忠嘴角抽了抽,硬着头皮又道:“宸王脖子上还有伤,正流着血,外头又刮着风……”
萧沧澜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,阴冷沉郁。
“你是谁的人?”
李忠双腿一软,扑通跪下:“老奴、老奴这就让宸王离去——”
他说着便要起身往外退。
萧沧澜却已经收回目光,阖上了眼。
眼前便浮现出当年的画面——水牢里,缚雪硬撑了三日,寒气浸透了骨头;后又替他挡了无数次伤害,却一次不曾提起。
他若问,缚雪便说,他们亲兄弟。
亲兄弟应当一条心。
“站住。”
李忠脚步顿住。
萧沧澜睁开眼,眸底沉沉,“让他滚进来。”萧沧澜的声音压得极低,脸色却越发阴沉。
李忠如蒙大赦,连忙退出殿外,小跑到轮椅前,恭恭敬敬地将人往里请。他偷偷觑一眼萧缚雪,头一回壮着胆子低声劝道:“王爷,咱皇上最看重的就是您,您待会儿可千万软和着些,好好哄哄……”
萧缚雪神色不动,只淡淡道:“本王心里有数。”
哄?
哄是哄不好的。
他是来请罪的,不是来讨人欢心的。
轮椅碾过地砖,咯吱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萧沧澜抬眸,目光落在那几根荆条上,又扫过他颈间那道渗血的伤口,眼底的阴翳陡然裂开,竟生生给气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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