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被人攥住了七寸的蛇,头已经进去了,身子还在外面。旅团长站在山顶,背着手,看着自己的部队在暮色中向西延伸,仿佛在检阅一场盛大的游行。
参谋长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:“旅团长阁下,天色已晚,是否就地宿营,待天明再行追击?”
旅团长看了他一眼。“参谋长,你太谨慎了。陈东征不敢打。他要是敢打,就不会放弃富阳县城。传令,继续前进。连夜追击,不让敌人有喘息之机。”
参谋长没有再说什么。他立正敬礼,转身走下山丘,皮鞋踩在碎石路上,沙沙响。他坐进指挥车,关上车门,闭上眼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车子发动了,跟着大队人马向西驶去。他没有回头,他怕自己回头以后,就再也没有勇气往前走了。谷地的两侧,山丘越来越高,路越来越窄,暮色越来越浓。日军大队人马像一条盲目的长蛇,一头扎进了那条没有岔路的谷地里。前方的川军“溃兵”跑得不紧不慢,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。没有人知道,真正的猎手已经张开了网,只等这条长蛇完全钻进口袋。
旅团长骑在马上,意气风发。他身后的一个参谋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战报:“本日,皇军攻克富阳县城,敌军望风西遁。我军士气高涨,正乘胜追击中。”
他合上本子,抬起头,看着两侧暮色苍茫的山丘。风吹过来,带着秋天将至的气息,凉飕飕的。他把领口紧了紧,没有在意。
大队人马拐进谷地最窄的那一段后,连成一条长龙的队伍彻底钻进了那个没有标记的巨网里。从空中看下去,公路像一根被拉直了的肠子,黄色的部队在灰绿色的山丘间缓缓蠕动,前不见头,后不见尾。而两边的山坡上,那些伪装得严丝合缝的工事里,数以万计的中国士兵正趴在射击掩体后面,静静地等着。他们的枪膛里压满了子弹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,呼吸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远处公路上的日军歌声隐约传来,断断续续的,像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回声。赵猛趴在“炉底”的工事里,耳朵贴着地面,听了一会儿,抬起头,对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:“来了。”参谋把电话听筒握紧了几寸。对面山顶上,沈碧瑶放下望远镜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身后,电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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