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是喜欢而已。
可惜南下的路上不慎撞碎了,碎成了几块。
船经扬州,停靠码头添加补给时,她借口上了岸,找了个这方面的巧手匠人,以赤金缕空錾花技艺重新镶接,不仅看不出裂痕,反而添了几分古拙之美。
而且还多了些不为人知的机关。
镯身已然变成了中空,暗藏着几个极细巧的格子,口子开在花纹深处,用指甲一抠,轻轻一旋,便露出圆孔,里头分别装着些药粉。有迷人心窍的,也有置人死地的。
这却要说回离京那日了。
菊砚一早上其实跑了三个地方,除了平安胡同和赵益家,另外还有冯道婆处。
从冯道婆处回转,菊砚带回了几包药粉。
不过因为时间仓促,冯道婆言辞又模糊,就有些弄不清哪是迷药哪是毒药了。
当时急着出发,没法再去求证,只好先将就着。
就这样,这个修缮后的镯子继续戴在她腕上,外人眼中只当是件寻常首饰,谁也瞧不出端倪。到了危急关头,却是让旁人防不胜防的宝器。
杀死赵世衍的办法有很多。
最直截了当,无过于划到水深处假装翻船,然后她游上岸,赵世衍溺水而亡。
实在不然,赵益给她改造的那个簪子还插在她头上呢。
但她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用药。
既准备了,何必浪费?
再者,虽说两种药,无论哪一种,终归都是有用的。然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
没准儿以后还有用场,还是分辨清楚比较好。
殷雪素便决定先在赵世衍身上试一试。
看赵世衍此刻的情形,显然,她选对了。
“二爷怕是还不知道,这海湾瞧着平静,下头有乱流的,不谙水性的人下去,眨眼就卷没了……”
赵世衍目眦欲裂。
殷雪素微微含笑。
这便是两人对彼此最后的印象。
殷雪素看着他,轻声道:“二爷,一路走好。”
赵世衍喉中挤出一声含混的“不”。
下一瞬,小舟剧烈一晃。
伴随着咕咚一声响,水面荡漾开去。
很快便只剩几圈波纹。
再一眨眼,涟漪也不见了。
一切回归平静,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海还是那片海,船还是那条船,只船上少了一个人。
殷雪素立了片刻,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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