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。
早上起来,天阴着。
王晓淑在厨房里弄早饭,切咸菜的声音笃笃笃的。咸菜是芥菜疙瘩,她切得细,切完了还要用水泡两遍,说不然太咸,吃多了血压高。
姜百川在卫生间刷牙,牙刷在嘴里刷得嗤嗤响。他这把牙刷毛都倒了,昨天王晓淑让他换个新的,他从柜子里拿出来个新的,看了看包装,又放回去了,说这个还能凑合两天。
姜临在屋里穿衣服。毛衣有点起静电,套头的时候噼里啪啦响了身上。
吃饭的时候,王晓淑端上来一碟咸菜,两碗棒子面粥,还有几根油条。油条是昨天买的,在微波炉里转了一下,软塌塌的,咬在嘴里像嚼皮筋。
姜百川嚼着油条,眉头皱了一下,没说什么。
王晓淑说:“你别嫌不好吃。腊月二十八了,底下炸油条的老张都回乡下了,这还是我昨天在菜市场东头那家买的,那家炸的本来就不行,油不干净。”
姜百川把半根油条泡进粥里:“我又没说什么。”
“你眉头一皱我就知道你想什么。”王晓淑喝了一口粥,“今天二十八了,丸子还没炸。下午我弄点肉,弄点萝卜,把丸子炸了。过年没个炸丸子不像话。”
姜临低头喝粥,咸菜嚼得咯嘣响。
吃完饭,姜百川把碗一推,拿纸巾擦了擦嘴。
“走,下楼走走。”他冲姜临说。
姜临去拿外套。
王晓淑在厨房里洗碗,探出头来:“马上过年了,街上人多,你们别走远了。早点回来,中午吃面条。”
“知道。”
父子俩下了楼。
楼道里那堆纸箱子还在,老李家的。姜百川从边上侧着身子过去,衣服蹭了点灰。他拍了两下,没拍干净。
出了小区,街上果然人多。
快过年了,在外地讨生活的县城人全冒出来了。三轮车、自行车、电动车挤在一起,汽车根本走不动,喇叭按得震天响。路边摆摊的也多,卖红纸的,卖香烛的,卖冻梨冻柿子的。
冻梨黑乎乎的,码在纸箱子里,有个老头正拿着塑料袋挑。
“这梨怎么卖?”老头问。
“三块。”摊主是个戴着厚棉帽子的中年人,手插在袖筒里。
“两块五行不行?”
“大爷,三块我都赔钱卖了。你看看这成色。”
老头放下梨,转身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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