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顺手把昨晚的剩饭热了热。
冰箱里有前天买的半根黄瓜,切一切,拌点蒜泥,也算一盘菜。
七点刚过,方远回来了。
衬衫皱了,眼睛发红,胡茬也冒出来一点。手里还夹着一个文件袋,袋口鼓鼓的。
“你一夜没睡?”
“眯了会儿。”
“眯个屁。”周雅把粥往桌上一放,“你脸都灰了。”
方远坐下,先喝了一大口水,才拿筷子去夹黄瓜。黄瓜有点咸,他没说。
周雅坐对面看着他。
“又是高新区?”
“嗯。”
“新书记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?”
“还没出。”方远说,“就是得提前备着。”
周雅听见“提前备着”这几个字,倒没再追问。她现在也明白些了。很多事真出幺蛾子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真正有本事的人,是在幺蛾子还没长翅膀的时候,就先拿拍子守着。
“那你吃完睡一会儿。”
“睡不了。八点半得回局里。”
“你这命,跟驴也差不多。”周雅嘴里这么说,手上却去给他剥鸡蛋。鸡蛋有点烫,她一边吹一边剥,蛋壳掉了一桌子。
剥完以后,她忽然问:“是姜少那边的事?”
方远看了她一眼。
周雅把鸡蛋往他碗里一扔。
“你别这么看我。我又不傻。你现在半夜三更往局里跑,哪次不是跟他沾边?再说了,除了他,谁能让你这么拼。”
方远沉默了一下,还是没说细。
“工作上的事。”
“工作上的事就工作上的事。”周雅哼了一声,“你就记住一点,做就做稳了。别给人抓住尾巴。咱家现在好不容易看着像样了,别一脚踩空。”
她说完,又想起件没相干的事。
“昨天楼下老李媳妇还问我,你们局里最近是不是又要动人。她那个侄子在国土所,说这阵子总被催着补材料。我没理她。她那嘴,跟漏勺一样,什么都往外漏。你以后见着她少搭话。”
方远“嗯”了一声。
周雅这些碎碎叨叨,有时烦人,有时也真顶用。临州这种地方,很多风就是从楼道里、麻将桌边、菜市场摊子前吹起来的。你看着是闲话,闲话多了,也能吹出方向。
方远吃完饭,洗了把脸,又回局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