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傍晚。
宋昀在望江楼包了整一层,桌上不但摆满了淮州最拿得出手的菜,还有很多是青州那边的特色菜。
作陪的除了宋昀本人,还有淮州府的几个僚属,个个都是场面人,话说得漂亮,酒敬得勤快。
顾绍被灌了好几杯,脸上已经泛了红。
不过从前他读书的时候就爱喝点酒,酒量早已经被锻炼出来,所以虽已经喝了不少,但脑袋还清明得很。
酒过数巡,宋昀挥了挥手,让几个僚属退到隔壁桌去。
等人走远,他端起酒杯,笑呵呵地跟顾绍碰了一下,似是随口拉家常道:“顾大人,说起来咱们还是同乡,我祖籍青州,顾大人也是青州人吧?”
“正是。”顾绍笑着点头,“没想到在淮州还能遇上老乡,真是缘分。”
宋昀哈哈大笑,一口饮尽杯中酒,擦了擦嘴,然后叹了口气,语气从热络变成了推心置腹:“顾大人,其实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好几天了,今天借着酒劲,跟你说说。”
顾绍心中冷笑,终于说到正事上了,但面上不显半分,放下酒杯,认真地看着宋昀道:“宋大人请说。”
“顾大人,说起来,你这位二甲传胪放到漕运上来,真是屈才。”宋昀摇头,表情真诚,语气带着感叹惋惜,“你是科班出身,文章学问都是一等一的,放在翰林院好好熬上几年,将来前途不可限量,怎么偏偏就摊上了这趟差事?”
顾绍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恢复,但笑容不复刚才的真切,夹杂着几分后悔,没头没尾地感叹了一句,“刚入仕途,不知事务深浅。”
宋昀知晓顾绍是主动跟叶戚来查案的,此刻见他脸上的后悔之意,眸中微光闪了闪,笑道:“确实,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。”
顾绍没说话,只是往嘴里一杯一杯地灌酒。
宋昀心中有了计较,陪着喝了几杯后,继续往下说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说什么隐秘的事情,“其实漕运这潭水,深得很,不是我说丧气话,历任钦差来了又走,真能在淮州站稳脚跟的,一个都没有,上一任查了三个月,灰头土脸地回去了,上上一任更不用说,连命都搭进去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抬起眼看着顾绍。
见顾绍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下来,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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