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锦衣,让他看起来不再像个贵公子,而像个从地底钻出来的狂徒。
“呼...呼...”
李宽一口气挖了十几镐,脚边的原煤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土包。
他把铁镐往地上一插,双手撑着镐柄,转过身,露出一口在煤灰衬托下显得格外森白的牙齿:
“看见了吗?”
“我挖了,我吸了这气味,我还站着。”
“秦老爹。”李宽看向那个老人,指了指脚下的煤堆,“这东西要是真有灵,真要索命,那就先索我李宽的命!”
“现在,我还没死。”
“你们,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?”
死寂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是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。
“妈的!!”
老许红着眼,一把推开旁边发愣的工匠,抄起一把铁镐冲了上去:
“庄主都拼了,咱们这群烂命一条的怕个球!”
“这毒气要是敢来,先毒死老子!”
“挖!!”
老许发疯一样砸向煤层。
紧接着,是那个王大胆的弟弟。他想起了庄主给嫂子的那五十贯抚恤金,想起了庄主那不顾身份的奋力一击。
“干了!!”
年轻人冲了上去。
人的从众心理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。
当恐惧被领头羊踏碎,剩下的就是对生存和财富的渴望。
“庄主说能驯服,那就一定能驯服!”
“怕个鸟!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”
“挖!为了红烧肉!为了新房子!”
“吼——!!!”
三千名汉子,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黑石山。
三千把铁镐,如同密集的雨点,疯狂地砸向那座沉默了亿万年的矿脉。
巨大的黑色粉尘腾空而起,遮蔽了冬日的阳光,将这片山谷变成了一个沸腾的黑色战场。
苏婉儿抱着李宽的大氅,站在风中,看着那个满脸黑灰、正被老许拉着往回走的少年。
她突然发现,自己那本精打细算的账册,可能永远也算不清这个男人的价值。
他挖的不是煤。
他挖的是这大唐盛世的地基。
李宽接过苏婉儿递来的手帕,胡乱擦了擦脸,看着那一车车开始装填的“黑金”,吐出一口浊气:
“苏掌柜。”
“准备好你的账本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