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枣红马蹿出去。
高尧康策马跟在后面。
他看不见她的脸。
只看见她耳廓在日光下,红得像要滴血。
二十里跑完,两人在道旁一棵老槐树下歇马。
杨蓁把水囊扔给他。
“你那弩,”她忽然说,“我试过了。”
高尧康接住水囊。
“怎样?”
“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比我爹那张家传的还轻三斤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杨蓁看着远处。
“我娘走得早,我爹没续弦。”
“从小没人教我绣花,他就教我拉弓。”
她声音很平。
“他说,杨家没儿子,往后守祖坟的事,得我来。”
高尧康看着她侧脸。
“你守了。”
杨蓁没答。
沉默很久。
她看着高尧康。
那双眼睛没有笑。
很深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高尧康没有躲她的目光。
“高尧康。”他说。
顿了顿。
“一个想站着活的人。”
杨蓁看了他很久。
久到槐树上的蝉都换了口气。
然后她站起来。
“骑马没意思。”
她把水囊系回马鞍。
“比一场。”
高尧康没动。
“不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打不过。”
杨蓁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算你有自知之明。”
她把手腕扭了扭。
“那就挨打。”
高尧康跑了。
他跑得很快。
这半年的齐云卫训练没白费,他从槐树下蹿出去的速度,连自己都意外。
杨蓁追得更快。
她像一道绛红色的影子,三步就撵上他。
高尧康往左闪。
杨蓁早料到他会往左。
她探手一捞,攥住他后领。
高尧康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仰。
他没挣扎。
因为他知道自己挣扎不过。
他只是顺势往地上一坐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认输。”
杨蓁攥着他后领,低头看他。
这人瘫坐在地上,袍角沾了泥,头发散了半边,举着双手,表情坦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她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打了。
“你……你耍赖。”
“没耍。”高尧康说,“真打不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丢人。”
杨蓁瞪着他。
她见过无数人认输。
有跪地求饶的,有抱头鼠窜的,有嘴硬心慌的。
没见过这种。
认输认得理直气壮,挨打挨得坦坦荡荡。
她把他的领口攥得更紧。
“……无赖。”
然后她松手了。
高尧康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袍子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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