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久。
声音渐渐停了。
不是一下子寂静,而是从激烈的混乱逐渐变成零星的呻吟,再到……一片死寂。
闭着眼,但她隐约能感觉到有个黑影在靠近,她的心跳不再平稳,神经也已经绷紧到极致。
结果,出来了。
她慢慢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,缓缓睁开眼。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对方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粗重地、艰难地喘息着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双沾满鲜血的手,她的目光继续上移,掠过同样被血污覆盖的躯干,最后,定格在那张脸上。
是王九。
他还活着。
但……也仅仅是活着。
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,还没碰到她,就跪了下去。看来她这份不离不弃的爱情让他撑了很久很久,浓浓的目光,平静地越过他跪伏的脊背,看向他身后。巷道里,再无一个站立的人。
她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身前这个胜利者身上,蹲下身,架起他那只还算完好的右臂,绕过自己的脖颈,搭在自己瘦削的肩膀上。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腰腿同时发力——
“呃……”王九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,全身的重量瞬间压了下来,浓浓咬着牙,额角迸出青筋,硬生生地、一点一点地,将这个男人从血泊中拔了起来。
他太高,太重,伤得太重,像一具即将散架的铁傀儡。
她就这么架着他,一步一步,走出城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