叭
他看见长子和次子离家前往军队那天,穿着笔挺的军装,在门口向他敬礼。他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让他们注意安全,常写信。
他看见贝格曼,那个老混蛋又拎着酒来找他,两人在书房里就着一点简单的食物对饮,谈国事,谈家事,骂几句不靠谱的同僚,偶尔也沉默,听着壁炉里木柴噼啪作响。
无数的画面,快乐的,悲伤的,激扬的,疲惫的,属于他私人的瞬间,与帝国命运纠缠的时刻,都在那河水中无声地流淌,破碎,重组,又消散。
他沿着河岸走了几步,周围没有风景,只有这条河
他停下脚步,低头望向水面。这一次,水中的倒影不是破碎的片段,而是一张脸,他自己的脸,但比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时刻都要苍老,都要疲惫。
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,鬓边已经全是白霜,唯有那双眼睛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锐利轮廓,只是如今盛满了深深的倦意
水面上的他也在看着他。
隔着那层流淌的光影,两个疲惫的灵魂对视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似乎也有过这样的凝视。
那时他还没这么多白发,肩膀也没这么沉。
那时候是在哪里?
是在军事学院的镜前整理仪容,准备迎接授勋?是在参谋部熬夜后的清晨,用冷水泼脸试图驱散困意?还是在宰相府第一晚,他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柏林的灯火,想着自己究竟能否扛起这个头衔?
记不清了。都记不清了。
河水静静流淌,带走了那些过去的记忆,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感觉。
责任。
对家族的责任,对阶级的责任,最后,是对这个庞大、年轻、躁动、又危机四伏的帝国的责任。
它像一副无形的镣铐,最初只是让他步履沉稳,后来让他步履维艰,最终将他牢牢钉在了那张橡木书桌后。
水面上的倒影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但他什么也听不见。只有河水无声的呜咽。
他转过身,不再看那条河,也不再看那个倒影。
他开始向远离河岸的黑暗走去。
那里没有光,没有画面,也没有声音,到了那边……也许可以休息一下了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,一点微弱的亮光刺破了眼前的黑暗。光从遥远的彼岸穿透了生死与时间的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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