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。戴鲁莱德靠在后座上,闭着眼睛
“伊甸园”……这个抵抗运动的名字,他听说过,情报部门有备案。据说是个松散但隐秘的联盟,成分复杂
里面有被剥夺了特权和土地的旧贵族保皇党残余,有被赶出议会、财产被部分征收的共和派政客和资本家,还有那些在啄木鸟行动中幸存下来、转入地下的社会主义者骨干。
一盘大杂烩。为了推翻他,这些原本互相敌视、理念迥异的势力,竟然能捏着鼻子凑到一起,搞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伊甸园。真是讽刺。
他们梦想的伊甸园,无非是回到那个软弱、分裂、被国内外势力随意拿捏的旧法国罢了。
不过,今天这两个小角色,似乎不仅仅是普通的联络员或破坏者。他们带着枪,带着炸药,还有巴黎地下系统的图纸……目标是什么?单纯的破坏?还是……有更具体的刺杀或袭击计划?
内部的不稳,永远是帝国最危险的裂缝。他自问对法国的掌控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,军队效忠,秘密警察高效,经济在他强力的国家统制下走向战时轨道,民众被民族主义和复仇情绪充分动员。
但伊甸园的存在,像一记警钟,提醒他暗流从未平息。
那些被他打碎的特权阶层,失去舞台的政客,理想破灭的革命者……他们的怨恨不会消失,只会深埋地下,等待时机。
而一个过于庞大、高效、同时也高压的国家机器,一旦出现丝毫裂痕,或者失去强有力的掌控者,这些深埋的怨恨就可能像地火一样喷涌而出,或者被更激进、更缺乏耐心的继任者利用,将国家引向不可预测的方向。
不,他决不允许。法兰西至上国是他毕生的作品,是他从北非殖民地带着一支忠诚的军队,穿越地中海,在六月风暴的狂潮中,与城市的工人、愤怒的市民、乃至一度联手的社会主义者们并肩作战,最终从腐朽的第三共和国尸体上建立起来的崭新国度。
他记得那些日子。马赛港的硝烟,里昂街垒的鲜血,巴黎国会大厦前红旗与三色旗短暂交织又迅速破碎的场景。
他与社会主义者的蜜月期短暂得可笑,双方都清楚那只是权宜之计。他需要他们的组织和基层动员能力来推翻旧政府,他们则需要他的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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