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人。敢问小姐芳名?今夜与您的交谈虽然始于误会,但对我来说,远比在那些充斥着香水与虚伪恭维的沙龙里度过一晚,要有价值得多。”
杰西卡久久地凝视着克劳德伸出的手,河岸的风吹乱了她额前一丝不苟的鬓发,远处工厂的汽笛再次拉响,悠长而苍凉,仿佛在为这个时代作注。
良久,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,虽然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,但那股针锋相对的锐利攻击性,已然被审视所取代。
她没有去握克劳德的手,那不符合她此刻的立场和此刻场合的隐秘性。但她微微抬起了下巴,清晰地说道:
“杰西卡。杰西卡·P·史比特瓦根。”
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,带着姓氏。这在某种程度上,是一种谨慎的、有限的回应,也是对他那番长篇大论的某种默认,默认这场对话可以继续,默认他至少值得一个名字。
“史比特瓦根……”克劳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,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原主留下的、关于柏林上流社会家族的贫瘠记忆,似乎没有特别突出的印象。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这个名字本身,以及它所代表的一个出身良好、受过教育、却选择了投身于危险而艰难的工人启蒙事业的年轻女性。
“很荣幸认识你,史比特瓦根小姐。”克劳德收回了手,语气郑重,“那么,我想我们的谈话,或许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。夜色已深,这里也并非久留之地。”
他侧身,让开了通往河岸小径的方向,示意她可以先离开。这是基本的礼节,也是对潜在危险的规避,她一个年轻女性,独自在这种地方与陌生男子交谈过久,终归不妥。
杰西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,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动作利落地将手中剩余的传单塞进随身的小包,紧了紧猎装的领口,转身迈开腿,朝着与同伴消失方向相反的另一条小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