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厚把族谱收好,又说起祭祖的事。他说祖庙在五百里外的青藤县李子坳,是本家李氏一脉的老根。
每十年大祭一次。今年正好是大祭之年。他说:“我八十多了,这是最后一回带你们去。建军,你在外面有本事,族里好些人想跟你走一趟。不为别的,就为让祖上看看,李家出了个人物。”
李建军说:“太爷爷,祭祖我不推。但日子得提前定。江州那边事多,我得挪开。”李传厚点头:“日子族里已经合过了。下月初九,大吉。你只要来,不用你操心别的。车马吃住,族里都安排。”李建军说:“好。下月初九,我去。”李传厚脸上这才露出笑来。那笑极深,像把满脸的褶子都熨平了一半。
李父送李传厚出门时,老人拄着拐在门槛外站了站。他抬头看天,又低头看李父,说:“廷山,你养了个好儿子。李家这几百年,能上名人榜的没几个。建军能上。我回去把名字先写上。”
李父连声说“好”。他弓着腰,一直把老人送到巷子拐角。再回来时,他脚步明显轻了。他走到堂屋,在李建军旁边坐下,掏出旱烟袋,又塞回去。
李建军说:“爸,高兴就抽一根。”李父“嘿嘿”笑了两声,没抽。他转过头,眼睛还是红的:“建军,爸以前没敢想,咱家能出这么大事。”
李建军拍拍他的手背:“爸,以后事还多着呢。你跟我妈把身体养好,就是帮我和建民最大的忙。”
李父点头,喉咙里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