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作响,但他走得极稳。经过那一排旗杆时,他看见其中一个缺了半截戟尖的牛头,脖子上那道被他揪过的胸甲勒痕还在隐隐泛青,他抬手拍了拍那牛头的肩膀,牛头打了个哆嗦,手掌松开捂了半天的令牌,把断角整整齐齐地摆在自己脚前的石板上——像是在说,帝尊您看,我认罚。
出了鬼门关就是阴阳界。这里的雾气很浓,浓得像米汤,能见度不超过三步。马面把引魂灯举高了半寸,青色的火苗在雾中撑开一小圈光亮。
“到了,李哥,从这儿上去就是龙虎山。”他把灯递给李建军,“小的只能送到这儿了。再往前是阳间,小的没批文出不去。”
李建军接过灯。“谢了,马面。回头有空来江州,我请你吃煎饺。”
马面愣了一下,两只长耳朵慢慢竖了起来,眼睛在浓雾里亮了一瞬。他在阴司当差好几百年,从来没有活人跟他说过这种话。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,最后只是把腰弯得很低很低,低到额前的鬃毛几乎蹭到了地上。“小的记住了。帝尊一路走好。”
李建军提着灯,走进了那层最浓的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