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师这提议好,”杨信之立刻附和,“小娘子到内道场修行斋戒几天,为父母家人祈福,任谁听去都只觉一片孝心感动天地,不会有其它谣言,魏相脸面上也甚有光彩。”
柴璎珞点点头,继续发挥:“魏相和夫人也知道,我师父孙药王发愿要为妇人小儿疾病搜集医方疗法,撰写一部医书,璎珞近年来一直在帮师父做这无量功德。紫虚观里虽也有抄书婢,可只能描字写句,都不会援笔撰述。玢娘幼承家训,才学过人,如能拨冗数日,助我整理药方编撰医书,那不但我师徒得益,也是济世救人的大善事……”
他二人一唱一和,渐渐把魏叔玢逃家说得理直气壮又光明正大,魏叔玢自己听着,腰杆越来越直,眼泪也不知怎么时候止住了。
住在紫虚观里帮着整理抄写医书么……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胡饼啊。
她早对柴璎珞医术慕名已久。这位紫虚观主虽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,却跟随“药王真人”的孙思邈习学多年,数年前还曾以灵丹奇药救太上皇于垂危之际,从此“女华佗”的声名越传越玄乎。近年来裴夫人多产病弱,经常要卧床吃药,魏叔玢早想过自己学一学开方诊脉的本事,也好照料母亲。
裴夫人似乎也转着同样的念头,表情大见和缓,只是眼望着丈夫,不敢轻易开口。魏征沉着脸“哼”一声,低声道:
“去内道场里抄抄医书,那又能如何!阿玢年已及笄,这两年怎么也得出嫁了。她能逃躲多久!”
魏侍中的眼光思路还是清醒犀利的,始终明白今天一番大闹,无论搬出多少理由借口,核心仍是“女儿要逃婚”。
天下大乱人间地狱里挣扎出来的一世英杰,哪有那么容易被几个年轻人糊弄过去?为人父者,本来就对儿女有生杀予夺大权,柴璎珞等人再怎么舌灿莲花,他魏宰相只要坚持不允,官司就算打到御前,也还是他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