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个东西!”
他这番掏心掏肺的忏悔,像一把把盐,狠狠洒在顾大力早已鲜血淋漓的心口上。
不是的。长贵叔,不是你的错。
是我的错。
是我先错了,是我给了你错误的认知,是我这个当丈夫、当爹的先抛弃了她们,才让你、让全村人都用那种眼光看她们。
你只是……做了一个基于错误信息的、合乎常情的判断。
顾大力心里翻江倒海,痛苦得几乎要蜷缩起来。
王长贵的自责,比指责他更让他无地自容。
“还有件事……”王长贵抹了把脸,声音更涩了,
“俺还不如你婶子。四年前,铁妮三岁多的时候,有一回病得厉害,小芳抱着孩子来大队部,想借点钱去公社卫生所。
俺……俺没借,说大队也没钱。你婶子后来知道了,跟俺大吵一架,说俺心硬,说铁妮那孩子可怜见儿的。
最后,还是你婶子背着俺,偷偷借了两块钱给小芳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:
“吵完没几天,你婶子就逼着俺,非要俺给你写信。
她说,不管咋样,得让你知道你有这么个闺女,闺女生病了,家里这么难,当爹的不能一点不知道。
俺……俺当时不想写。俺觉得,你既然那么多年没信儿,可能就是不想再跟她们有牵扯了,写信也是给你添堵,说不定还惹你厌烦。”
“可你婶子那脾气,上来了一根筋。她说俺不写,她就跟俺不过了,收拾包袱回娘家。
俺没办法,拗不过她,就……就写了一封。”
顾大力猛地转过身,眼睛死死盯住王长贵:“写信?长贵叔,你写过信?寄到部队?”
“写了。”王长贵点点头,“俺记得清楚,是四年前腊月二十三,小年那天下午写的。
就说了铁妮病了,很重,小芳很难,问你能不能想想办法,或者……或者至少寄点钱回来救救急。
俺还写了咱大队的地址,说你要回信就寄到大队部,俺转交给小芳。”
顾大力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他一把抓住王长贵的胳膊,力道大得让王长贵疼得咧了咧嘴:
“长贵叔!你确定?信寄出去了?寄到哪个部队?番号地址你写对了没?”
“寄出去了!绝对寄出去了!”王长贵肯定地说,
“俺亲自去公社邮电所寄的挂号信!地址就是你当年留给家里的那个,水城军区二十八团,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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