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号汉子互相搀扶着,一瘸一拐、摇摇晃晃地顺着村里的土路散去。
大牛被他媳妇翠花揪着耳朵拎回了家,大壮也被他老娘一边骂一边心疼地搀走。
热闹了半宿的晒谷场,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几堆炭火还在夜风里忽明忽暗地闪着红光。
赵山河把最后一口酒咽下,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他踩着一地清冷的月光,不紧不慢地走回了家。
推开自家院子那扇的木门,院里静悄悄的。
堂屋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,在窗户纸上透出一个柔和的剪影。
听见院门响动的声音,门帘被人掀开了。
林秀披着件单衣快步走了出来,压低声音问道:
“散了?”
“嗯,散了。”
赵山河应了一声,借着月光,看着站在门槛边等他的媳妇。
林秀走上前,闻着他身上浓重的酒气,微微皱了皱眉,却没舍得埋怨半句,只是熟练地伸手替他拍了拍衣领上的夜露。
“锅里给你温着热水,我去给你倒盆水泡泡脚,去去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