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是有的。
天水尹氏,祖上也曾出过尹默这般蜀汉名臣,虽不及琅琊王氏、陈郡谢氏那般显赫,却也是关陇著姓。
永嘉之乱后家族南迁,后又北归,几经沉浮,到父亲这一代,已只剩个空架子。
他自幼苦读,二十岁任天水郡郡吏,三十岁入京师太学,与王曜、徐嵩、杨定、吕绍同舍,文章策论从未落于人后。
可御前亲试后,王曜外放新安令;徐嵩补长安令;吕绍得蓝田令;便是寒门出身的胡空,也因太子优待擢为太子舍人。
只有他,因族人尹赤于二十几年前任秦并州刺史时,投降于与秦国敌对的羌人首领姚襄,由此使天水尹氏都遭禁锢,不得在秦廷担任显职。
尹纬终究被压在了令史的位置上。
令史是何职?
尚书台二十六曹,每曹设令史若干,掌文书簿籍,品级不过从八品,终日埋首案牍,抄录、核验、归档。
同窗们在县治牧民理事,他却只能在长安尚书台那方狭小的值房里,对着堆积如山的公文,一笔一画地誊写、钤印。
一年零三个月。
尹纬翻了个身,苇席发出细碎的窸窣声。
够了。
窗外渐亮,街巷传来早起贩夫的吆喝声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。
尹纬坐起身,穿上那身青灰色布袍——这是他在太学时常穿的旧衣,布料已洗得发白,袖口有细细的毛边。
腰间束一条青布带,悬上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剑。
对镜束发时,他望着铜镜中那张脸。
面庞瘦削,颧骨略高,一双眼睛深陷在眉骨下,眸色沉暗,看人时总带着几分疏离。
下颌已修成长须,修剪得整齐,却掩不住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沧桑。
整理完毕,他推开房门。
廊下已有驿卒在洒扫,见他出来,躬身问安。
尹纬略一颔首,步出驿馆。
通远驿在东市南侧,出门便是熙攘街市。
时值辰初,市鼓刚响过三通,各色铺面正卸下门板,伙计们吆喝着摆出货物。
蔬果摊上堆着新摘的荠菜、蔓菁、早韭,水灵灵泛着翠光;
肉铺前挂着半扇羊肉,庖丁正操刀分割;
布帛行里,绢、绫、罗、锦,五色斑斓悬满木架;
更有胡商铺面,摆着西域来的琉璃瓶、瑟瑟石、香料、毛毯,异域气息扑面而来。
尹纬缓步而行,目光扫过市井百态。
洛阳终究是洛阳,虽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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