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绾心中微动,面上却不露声色,只垂眸理了理袖口。
苻晖环视厅中,目光在西首商贾席位上扫过,尤其在邹荣脸上顿了顿,才缓缓开口:
“今日之宴,一则是贺张府君荣升兖州刺史。张府君在河南八载,催科转运,保境安民,劳苦功高。今兖州经彭超丧师之乱,民生凋敝,正需干臣整顿。陛下以张府君往镇,乃是倚重。”
张崇忙起身拱手,脸上堆满感激:
“公侯过誉,下官愧不敢当。下官忝任太守三年,全赖公侯提携指点,方能稍有寸功。今蒙陛下不弃,委以兖州重任,下官必竭尽驽钝,安抚百姓,整顿吏治,不负陛下与公侯厚望。”
他说得恳切,眼角甚至泛起泪光。
苻晖满意点头,示意他坐下,又道:
“二则是迎新任河南太守王府君。”
他目光转向王曜,脸上笑容深了些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:
“王府君少年英才,在新安剿匪、成皋平叛中屡立功劳,陛下亲点擢升,乃是殊恩。河南乃中原腹心,洛阳更是京师东屏,政务繁剧,非干才不能胜任。望王府君继任之后,勤勉任事,不负天恩。”
王曜起身,拱手躬身,声音清朗沉稳:
“下官谨记公侯教诲。河南重地,下官年少识浅,初膺重任,诚惶诚恐。日后政务,还望公侯多加指点,下官必虚心受教,竭力而为。”
他话说得谦逊,姿态放得低,苻晖脸上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,抬手道:
“王府君不必过谦,坐罢。”
王曜称谢坐下。
苻晖这才看向西首商贾席位,笑容淡了些,语气转为随意:
“今日在座诸位,皆是洛阳士绅翘楚,多年来支持州郡政务,捐输钱粮,安抚流民,功不可没。望诸位日后继续襄助本公和新任太守,共保豫州太平繁华。”
邹荣等人忙起身躬身:
“公侯言重,此乃我等本分。”
苻晖点点头,不再多言,对身侧侍立的管事示意。
管事会意,击掌三声。
厅外廊下顿时响起细碎脚步声,十余名青衣婢女鱼贯而入,手中各捧食案,案上菜肴琳琅。
婢女们步履轻盈,将食案一一置于各人面前。
今日虽是饯行宴,菜肴却不算奢靡,显是苻晖有意克制。
每人面前设一张黑漆食案,案上错落摆着数样器皿:
中央是一尊青铜三足圆鼎,鼎内盛着肉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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