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挂着行囊与水囊,护卫前后,沿着官道向东而行。
马蹄碾过青石板,发出哒哒的声响。
道旁杨柳新绿,枝叶拂过车篷,沙沙作响。
王曜因左臂受伤,骑马不便,只好和蘅娘一道坐在马车内。
此刻他掀起侧帘,回望渐远的新安城。
城墙、城楼、旌旗,在晨光中一点点模糊,最终化作天边一道青灰色的痕。
他放下帘子,闭目养神。
车外传来李虎粗嘎的嗓音,正与耿毅说着什么。
毛秋晴的马蹄声不紧不慢跟在车旁,黛青色的影子偶尔透过帘隙投进来,一晃而过。
蘅娘坐在他对面,膝上放着针线箩筐,正低头缝补一件旧衫。
针脚细密,手法娴熟,偶尔抬眼看看王曜,见他闭目,便又低下头去。
昨夜王曜将她唤到书房,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布囊。
里头是二十贯钱,还有几件值钱的首饰——那是剿匪缴获中分得的部分,他本打算留着贴补县库,如今却都拿了出来。
“蘅娘,这些你收着。新安虽非故乡,这些钱也足够你置办些产业,也好……也好谋个安身立命之所了。”
他话说得温和,可意思明白:
此去成皋凶险,王曜不愿带她同行。
蘅娘当时便跪下了。
她没哭没闹,只是仰着脸,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定定看着王曜,声音细细的,却带着股执拗:
“县君,奴家举目无亲,这世上……这世上再无牵挂之人。您若不要奴家,奴家便无处可去了。这四个月来,奴家伺候您起居,虽笨手笨脚,可从未敢有半分懈怠,求您……求您别抛下奴家。”
四个月相处,他早体察到王曜压根就不是什么纨绔浪子,反而为人温和体贴,是不可多得的好人,自然不会轻易错过。
她磕下头去,额头触地,久久不起。
王曜去扶,她却不肯起。
正僵持间,毛秋晴推门进来。
她本是来商议明日行程的,见此情景,立在门边静了片刻,忽然道:
“带上她吧。”
王曜一怔,看向毛秋晴。
毛秋晴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跪地的蘅娘,又落在王曜脸上,嘴角微扬:
“怎么?怕我多心?王县令,我毛秋晴虽是女子,可还没那么小肚鸡肠。这丫头四个月来伺候你汤药衣食,也算尽心。如今她孤苦无依,你既救了她,便该救到底。咱们此去成皋,确实缺个料理内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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