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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祭酒、子卿之言,总是这般中正,然朕心终是难安。朕已下诏,槛车征彭超入京候审,俱难削职为民。此等庸将,误国殃民,岂能轻饶!”
他语气转厉,带着帝王的威怒,旋即又化为无奈。
“然则,处置败将易,厘清今后治国用兵之策难。子卿,你如今已非白身,乃朕亲授之员外散骑侍郎。朕今日独召你来,便是想听听你的肺腑之言,对于今后国策布局,有何见解?卿但说无妨,朕恕你无罪。"
王曜闻言,知苻坚此问非同小可,乃是真心求策。
他沉吟良久,整理思绪,方抬头坦然面对苻坚的目光,沉声道:
“陛下垂询,臣敢不竭诚。以臣愚见,淮南方败,军心民心皆需安抚,寿春急切间已不可图。当务之急,在于外示绥靖,内修德政。一方面,当闭关息旅,暂停大规模征伐,厚植国力,使百姓得以喘息,仓廪得以充实;另一方面,则需效仿晋初羊祜都督荆州时怀柔吴人之策,布信义于邻邦,缓其敌忾之心,待我元气恢复,再图后计。”
“哦?怀柔之策?”
苻坚身体微微前倾,显露出极大兴趣。
“具体当如何施行?”
“陛下。”
王曜语气愈发沉稳:“怀柔之要,首在用人。需在与晋接壤之要冲州郡,派遣德才兼备、稳重有韬略之臣镇守,宣示陛下仁德,缓和边境局势。譬如,益州乃天府之国,纳入大秦已逾五载,然现任益州刺史王广,昏聩暴虐,不得民心,以致政令难行,叛逆迭起,动辄需汉中、关中支援,实难承担巩固西南、怀柔敌国之重任。臣斗胆建言,当及早替换王广,选派能臣,稳蜀安民,方可谈及其他。”
苻坚冷哼一声,目光闪动:
“王广这厮,牧守蜀地五年,确实不堪其任。”
他转而看向王欢:“王公以为如何?”
王欢轻抚银须,缓声道:“《管子》有云:'授有德则国安。'昔诸葛武侯治蜀,开诚心,布公道,南抚夷越,外结孙吴。今益州要地,确需一位德才足以服众、智略足以安边之重臣。”
他乃学官,平素不参与国政方略的讨论,故而此时虽蒙苻坚发问,却也只是点到即止,但其言显而易见是对王曜建议的有力支持。
王曜见老师支持,心下更是有了底气,续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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