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事。”
苻宝闻言,眸光微动,不再接话,只将手中书卷又握紧了些。
正当苻诜一箭射出,虽未中靶心,却也堪堪钉在靶上,引得苻坚抚掌鼓励之时,苑门处传来宦官的通传声:
“陛下,抚军将军毛兴奉诏觐见。”
苻坚回首,只见毛兴已换上一身正式的武官朝服——绛色右衽阔袖袍,腰束革带,佩水苍玉,头戴武弁大冠,步履匆匆而来,至御前数步外,撩袍欲行大礼。
“罢了罢了。”
苻坚随意地摆摆手。
“此间非正式朝会,没那么多虚礼,赐座。”
早有内侍搬来胡床,置于御驾之侧稍下位置。苻坚又指了指张贵妃那边的食案。
“跑了半天,也渴了吧?自己去取些饮馔。”
毛兴谢恩坐下,却并未立即去取食物,身形依旧挺直,略显拘谨。
苻坚又对三个子女道:
“诜儿,宝儿,锦儿,还不见过毛世叔?”
苻诜乖巧地放下小弓,拱手行礼,口称“世叔”。
苻宝与苻锦也起身,远远地敛衽为礼。
毛兴连忙欠身还礼,连称“不敢”。
“诜儿,你且先回宫,稍后父王再来教你练字。”
“是,儿臣告退!”
苻诜向苻坚和张贵妃恭敬行礼,然后便在内侍的接引下出苑而去。
一番简单的见礼寒暄后,气氛稍缓。
苻坚拿起方才放在一旁石凳上的那份奏表,目光炯炯地看向毛兴,开门见山,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:
“毛兴啊毛兴,朕记得你向来主战,每每廷议,声若洪钟,恨不得立刻提兵踏平江南。怎的此番表奏,却一反常态,大谈什么‘息兵养民’、‘固本培元’了?这可不像是你的手笔啊!”
毛兴黝黑的脸膛上掠过一丝尴尬,支支吾吾道:
“陛下明鉴……这个……臣,臣觉得吧,打仗固然要紧,但百姓生计……也确实不易。这奏表嘛……确是臣找人代写的,但其中所言,臣细思之下,觉得……觉得也不无道理。陛下若觉不妥,不合圣意,就当……就当臣没递过这回事便是!”
他言语粗直,显然不擅掩饰,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苻坚神色,生怕天子震怒。
苻坚见他这般情状,心下更是了然,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,声震林樾:
“好你个毛蛮子!何时也学会这般拐弯抹角,替人遮掩了?你是怕朕迁怒于那代笔之人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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