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草料,仔细地查看着一匹刚出生的小马驹。
并没有想象中的屈辱与愤恨,相反,他的脸上甚至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专注与平静。
在草原上他是王,每天要担心部族的叛乱、大唐的进攻、雪灾的降临,活在恐惧与杀戮之中。
而在这里,在长安的繁华一角,他只需要担心这匹马吃得饱不饱,那匹马会不会生病。
那个可怕的大唐皇帝没有杀他,还给了他锦衣玉食。
虽然每当那些唐朝官员路过,眼神中总带着几分讥讽与好奇,但至少,他还活着。
“王爷,这马怎么有点拉稀啊?”一个年轻的马夫凑过来问道。
颉利下意识地皱眉,用生硬的汉话骂道:“笨蛋!那是草料太湿了!换干草!加点盐巴!”
骂完之后,他自己愣住了。
曾几何时他的一声怒喝能让万军冲锋,而如今,他的威严只剩下这点用处了——教训一个不懂事的马夫。
他抬起头,看向远处那巍峨的大明宫,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那个叫李承乾的太子说得对。
这里的草,确实比草原上的肥。
这里的风,也没有阴山那么冷。
颉利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,重新低下头去,专心致志地给那匹小马驹梳理起鬃毛来。
作为大唐帝国的一名高级弼马温,他得对得起那李世民不杀之恩,还得为那即将到来的盛世再出一份力呢。
毕竟,能给天可汗养马,在这四夷之中,也算是一份独一份的荣耀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