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廿三,天放晴了。
连阴了半个月的北京城,终于出了太阳。阳光照在雪后的屋顶上,亮晶晶的,晃人眼。可街上的雪没人扫——扫街的旗丁都躲家里不敢出来,等着听新朝廷怎么发落他们。
紫禁城里更忙。
太监宫女们排着队,在午门外头领东西。每人一个小包袱:三套换洗衣裳,五两银子,一张盖着红印的文书。文书上写着:“共和政府遣散证明,持此可返原籍,各地官府应予安置。”
“就……就这么让咱们走?”一个小太监捧着包袱,手直抖。他九岁净身进宫,今年十八,除了紫禁城,不知道外头啥样。
老太监赵昌拍拍他肩膀:“走吧,走吧,这是好事。外头天大地大,总比在宫里熬到老强。”
他自己也领了个包袱,比别人厚些——他在宫里四十年,多给了十两养老钱。赵昌把包袱揣怀里,最后回头看了眼午门。门洞深幽幽的,像一张没牙的嘴。
这一走,就再也进不来了。
同一时间,武英殿里正在办另一件事。
殿里布置简单,就一张长案,两把椅子。杨振华坐在主位,对面是康熙——现在该叫玄烨了。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长衫,没戴顶子,头发梳成寻常发髻,看着像个读书人。
“玄烨先生,”杨振华推过去一份文书,“这是东北特别行政区的委任状。你任行政长官,爵位……我们商量了一下,封‘满洲公’,算是个名号,方便办事。”
玄烨接过,扫了一眼。文书是印刷的,不是手写,落款是“华夏共和国政务院”。
“东北特区,”杨振华继续说,“包括奉天、吉林、黑龙江等三省。你管民政,但驻军归中央——赵铁柱的部队会留一部分在那里,改编成东北边防军。税收三七开,三成留地方,七成交中央。这个条件,能接受吗?”
玄烨沉默了一会儿,抬头:“能问个问题吗?”
“请讲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不杀我?”玄烨问得很直接,“自古改朝换代,前朝皇帝有几个善终的?我既然降了,就是待宰羔羊,你何必……”
杨振华笑了,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:“杀了你,然后呢?满洲几十万人恨我一辈子,东北永无宁日。不杀你,给你个出路,满洲人有个念想,东北就能太平。这笔账,我算得清。”
他顿了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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