释?!”
吕绍第一个跳了起来,忘了臀股疼痛,瞪大了眼睛,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之事。
“这怎么可能!谋逆大罪啊!尹胡子,你莫不是疯了?”
杨定亦是霍然变色,虎目之中满是难以置信:
“尹胡子!此话太过骇人听闻!纵是天王宽厚,亦断无宽恕叛逆之理!此例一开,国法何在?纲纪何存?日后人人效仿,岂非天下大乱?”
徐嵩连连摇头,语气沉重:
“景亮兄,此论……未免过于惊世骇俗,嵩虽知天王仁德,然于此等大是大非,断不会如此糊涂!”
王曜心中亦是波澜起伏。尹纬的分析,大胆至极,颠覆常理。
他深知苻坚确有仁厚乃至过于宽纵的一面,前有对慕容垂、慕容暐、姚苌等人的超常礼遇。
后有对周虓的容忍,然谋逆乃帝王大忌,触及根本,天王纵然念及亲情,又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轻易赦免?
这不仅是纵容叛逆,更是对吕光这等平乱功臣的极大不公,对律法威严的严重践踏。
他看向尹纬,沉声道:
“景亮兄,你所言虽非全无依据,然曜窃以为,天王纵有仁心,亦当有霹雳手段。苻重之罪,非同小可,若真轻轻放过,恐非社稷之福。天王雄主,岂会不明此理?”
面对众人一致的惊愕、质疑与反驳,尹纬却丝毫不以为意。
他非但没有争辩,反而又爬上自己的卧铺,缓缓向木墙靠去,将那只未曾屈起的左腿抬起,竟就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,轻松而随意地“跷”起了足,搁在了另一条腿的膝上,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讥诮、了然与一丝轻蔑的笑容。
那笑容在他冷峭的脸上绽开,显得格外突兀而又深邃。
他目光掠过激愤的杨定、茫然的吕绍、忧虑的徐嵩,最后与神色凝重的王曜对视,悠悠然道:
“子卿,元高,子臣,永业……尔等皆以常情常理,以圣王明君之标准,来衡量揣度天王。殊不知,人心之复杂,尤在帝王之心。天王有其雄图,亦有其执念;有其明察,亦有其……不忍。我等且拭目以待,看看这长安城的诏狱,最终能否留住这位北海公的性命,看看天王的仁德,究竟能绵延至何种境地。”
言罢,他不再多言,竟自顾自闭目养神起来,那只跷起的足还轻轻晃动着,仿佛早已超脱于这场关乎国法、人情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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