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开始熟练地分割猪肉。他手法娴熟,下刀精准,肥瘦搭配,力求公平。
村民们见王曜处事公道,先公后私,并未因自家免税而置身事外,反而要将这难得的肉食分给大家,先前那点因“特免”而产生的隔阂感,顿时消弭了大半,纷纷上前帮忙,场面渐渐活络起来。
分到阿惠家时,李虎特意挑了两条肥厚的后腿肉和一大块板油,沉甸甸地递过去:
“嫂子,拿着,给娃们熬点油渣,补补身子。顺子哥的事,有曜哥儿和我呢,你别太焦心。”
阿惠接过肉,眼泪又扑簌簌掉下来,这次却不再是纯粹的绝望,而是夹杂着感激:
“谢谢虎子兄弟,谢谢曜兄弟……我们娘仨,就……就指望你们了……”
王曜温言道:“嫂子放心,明日我们便动身。”
野猪分毕,四十多户人家,户户有份,虽不多,在这饥馑时节已是雪中送炭。村民们的情绪明显缓和了许多,围着王曜和李虎,七嘴八舌地说着感激和期盼的话。
王曜一一应着,心中却无半分轻松,他知道,真正的难关,在明日那县衙之内。
是夜,王曜辗转难眠。窗外山风呼啸,如同无数冤魂呜咽。他想起太学中与同窗纵论天下,何等书生意气;想起面对周虓诘难时的挥斥方遒;更想起天王苻坚那殷切期望的目光。
然而一旦回到这现实的土地,面对胥吏的冷酷、律法的僵硬、乡邻的血泪,那些经义文章、天子恩遇,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他知道,明日之行,绝非简单的口舌之争,而是对他信念、智慧和担当的一次严峻考验。
次日寅时末,天色未明,山间雾气氤氲。陈氏早已起身,熬好了稠稠的小米粥,烙了几张掺了麸皮的饼子。王曜与闻讯赶来的李虎一同用了早饭。
李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短打,背上那张桑木硬弓,箭囊里插着十余支白羽箭,腰间别着猎刀,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。
“娘,我去了,您在家安心,勿要牵挂。”王曜整理好衣冠,将昨夜写好的名刺小心收入怀中。
陈氏将二人送至院门口,千叮万嘱:
“见了县尊,好生说话,莫要顶撞,凡事……量力而行。”她看着儿子和李虎一文一武两个身影,心中七上八下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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