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非血统出身!陛下倡儒学,兴文教,便是欲以华夏礼乐文明教化万民,混一四海,此乃大胸怀,大格局!尚书郎口口声声秉持华夏正统,却固守狭隘地域之见,无视天下苍生渴求太平之愿,执著于南北对峙之仇怨,以此斥责致力於天下大同之努力为‘夷狄之法’——学生斗胆请问,这究竟是谁更背离先圣‘四海一家’之教诲?是谁更囿于偏狭之见?”
这一连串的反诘,如连珠箭般射向周虓,逻辑严密,气势磅礴,更以儒家经典为依据,直斥其非。
王曜并未厉声疾呼,但那份沉静中的坚定,那字字句句蕴含的力量,却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人。
崇贤馆内落针可闻。
周虓面红耳赤,张了张嘴,却发现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这个年轻的太学生。
他引以为傲的机辩,在对方扎实的学理和宏大的视野面前,似乎变得苍白无力。
他终究低估了这秦国太学之中,亦有真正精通经典、心怀天下的英才。
苻坚抚掌轻叹,眼中满是激赏之色:
“好!说得好!‘华夷之辨,在文化认同,在心怀天下!’此真知灼见也!王祭酒,你这太学之中,果有俊才!”
王欢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红光,捋须颔首,看向王曜的目光充满了欣慰。
卢壶及诸位博士也纷纷点头,胸中块垒顿消。
苻宝凝视着王曜,眸中异彩连连。
方才他那番言论,不仅有理有据,驳倒了狂傲的周虓,更难得的是那份胸怀与见识,远超寻常学子。
她低声对身旁犹自气闷的苻笙道:
“阿姊,你看此人如何?”
苻笙正盯着杨定,闻言随意瞥了王曜一眼,撇撇嘴:
“一个穷酸书生,倒是牙尖嘴利……不过总算替我们出了口气。”
她的心思显然不在此。
馆内静谧,落针可闻,唯余几缕春风拂过竹简,发出轻微的窸窣。
王曜清朗的声音似乎仍在梁柱间回响,字字叩击着人心。
周虓面颊涨紫,唇瓣翕动数次,喉头却像被无形之物堵住,竟吐不出半个字来反驳。
那双鹰隼般锐利倨傲的眼,此刻只剩下狼狈的空洞。
苻坚扭头看向周虓,笑意温煦如春阳化雪:
“周卿,我大秦子弟胸中经纬,腹内丘壑,岂逊尔江左英杰?‘华夷之辨,在文化认同,在心怀天下!’此语振聋发聩,足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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