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沙馅,点缀着糖桂花。
裴寿容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元宵,朝铺子外边努了努嘴。“尝尝,甜一甜,也听听……听听这满街的哀嚎呢。”
赵延玉舀起一颗元宵,送入口中,侧耳听着邻桌人们的议论声。
“……唉,真是看完了,心里头空落落的,像被挖走了一块肉,钝钝地疼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我昨儿个熬夜看完,看到黛玉焚稿那里,眼泪止不住地流,枕头都湿了大半。今儿眼睛还肿着呢!”
“太惨了,真的太惨了。好好的一个贾府,说倒就倒了,好好的一对玉儿,说散就散了。怎么就……就不能有个好结局呢?”
“就是!哪怕让宝玉和黛玉成了亲,哪怕让贾府败落得不那么彻底,留点念想也好啊,这‘白茫茫大地真干净’,看得人心里也凉透了。”
“可你细想想,不这么写,又能怎么写呢?前头那些伏笔,那些判词,那些梦境,不都指着这条路吗?这才是‘千红一哭,万艳同悲’啊!”
“话是这么说,理也是这个理,可这心里头……就是不落忍啊!这故事,后劲太大了。”裴寿容压低声音,对赵延玉道:“听见没?‘不落忍’。这三个字,我今儿听无数人说了。看来真是扎到人心窝子里去了。”
从天真到世故,从繁华到荒凉,从满心热望到最终幻灭,世上的人谁没经历过梦想破灭的时刻,可能不是家破人亡,但那份失落,那份失去的滋味,人生如梦的感叹,是相通的。
所以,这书所有人都能看,每个人看了都有不一样的感悟。
有人最惊心于大厦将倾时,人人自危、各寻生路,甚至落井下石之态。
“贾芹之流不必说,连那赖翁翁、周瑞家的,哪个不是见风使舵?往日里一荣俱荣,危难时各自飞才是真!”
“不错。尤其贾雨村那厮,受贾府提携,最终反戈一击,何其狠毒!”
“我倒觉得,最悲者并非惨死离散,而是活着的煎熬。宝钗守活寡,李纨青年守寡、盼子成龙,女儿却早亡,这一遭倒比死更磨人。
还有那袭人,嫁与蒋玉菡,虽是作者笔下留情,可终究是枉自温柔和顺,空云似桂如兰,终身之靠,竟是伶人。妙玉之遭劫,更是将欲洁何曾洁写到极致,可悲可叹!”
还有人翻阅着十二钗判词册子,对照后四十回情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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