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!崇文七年……”
胡宗宪一笔一笔地念着,每一笔,都是血淋淋的罪证。
账本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。
这十年来,宋致昌与刘茂二人,狼狈为奸,累计贪墨克扣的军饷,竟高达八百万两白银!
八百万两!
这几乎相当于大乾朝一年的财政收入!
为了中饱私囊,他们致使东南沿海的军备,废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无数本该保家卫国的将士。
因为没有像样的兵器,没有坚固的铠甲,没有充足的粮草……
而惨死在倭寇的屠刀之下。
无数本该安居乐业的百姓。
因为失去了军队的庇护,而家破人亡,村镇被屠!
罪行之恶劣,简直是人神共愤!
堂上堂下的所有人,都听得倒吸一口凉气,看向宋致昌和刘茂的眼神,充满了愤怒和鄙夷。
“来人!”胡宗宪猛地合上账本,大喝一声,“将堂外那些喊冤的军属百姓,都带上来!”
话音刚落,数百名身穿孝服,神情悲痛的百姓被带到了公堂之外。
他们都是在历年抗倭战争中,失去丈夫、儿子、父亲的军属。
胡宗宪命人将账本上的罪行,一条条地高声宣读给他们听。
当听到自己的亲人,不是因为技不如人,而是因为军饷被这些蛀虫贪墨,才活活饿死、战死的时候。
积压了多年的悲痛和愤怒,瞬间爆发了!
“杀了他们!杀了这两个畜生!”
“还我儿子命来!”
“狗官!不得好死!”
惊天的哭喊声和咒骂声,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几乎要将整个府衙的屋顶都给掀翻。
民怨,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,彻底沸腾了!
面对这滔天的民怨,一旁的按察使刘茂,心理防线第一个彻底崩溃了。
他知道,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
为了活命,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,从陪审席上滚了下来,连滚带爬地跪到公堂中央,对着胡宗宪疯狂地磕头,磕得额头鲜血淋漓。
“总督大人饶命啊!冤枉!下官是冤枉的!”
他反手一指,指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宋致昌。
“都是他!都是他指使我干的!”
“下官只是奉命行事,不敢不从啊!”
“总督大人明鉴,下官这里,还有一份他私藏的账本,记录了他更多罪行!”
“下官愿意交出来,只求戴罪立功,保全一条狗命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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