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存的理智。
书房里静得可怕,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。
郑彻缩在阴影深处,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。
他侍奉南毅王多年,太明白这位主子此刻的沉默意味着什么。
秦睿终于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在父王心中,或许真的轻如尘埃,不值一提。
若是此刻跪在这里求情的是秦七汐呢?
结局定然不同。
若是七汐想要那个女刺客的性命,父王恐怕会亲自下令将人处置干净,再妥帖地送到她面前。
这种尖锐到刺骨的对比,将他心中淤积的悲凉瞬间点燃,化作熊熊燃烧的愤怒。
一种被彻底抛弃、被全然无视的愤怒。
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,身子因激动而晃了晃,声音凄厉得变了调。
“父王,儿臣只求您给一个理由。”
秦奉依旧背对着他,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,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儿子的质问。
“为什么?”
秦睿终于吼了出来,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。
“为什么从小到大,您眼里就只有秦七汐?”
“她要什么,您就给什么,恨不得把天上星辰都摘下来捧给她!”
“我呢?我才是您的嫡长子!我才是这南毅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!”
“论身份,论礼法,我哪一点不比她尊贵?”
“为什么您对我,永远都像对着一段木头,连一点活气都不肯给?”
这压抑了十几年的怨怼,在这一刻,因为一个女子的生死,彻底决堤。
他死死盯着父王的背影,渴望他转过身来。
哪怕是怒斥,哪怕是责打,只要能证明自己在他心里还有一丝分量。
秦奉终于转过了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玄色袖袍拂过书案边缘,没有带起一丝风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依旧平静无波,甚至连一丝厌恶或恼怒都寻不见。
“因为,你不配与她相提并论。”
秦睿的双眼骤然睁大,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。
秦奉的这句话,说得平淡无奇,却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,缓慢而残忍地剖开了他的胸膛。
没有斥责,没有解释,只有这简短一句,将他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都钉死在原地。
不配。
这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将他在这王府里小心翼翼维持的所有骄傲、所有期盼,碾得粉碎。
他踉跄着向后倒退,脊背重重撞上身后的博古架。
架上那只青釉缠枝莲纹瓶摇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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