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阿给藏在沙发后面探头张望的时候,雨宫霖已经冲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。
“别想跑!”
阿给的尖叫从楼下传来,嘶哑中带着癫狂。
“你死定了!你绝对死定了!没人能救得了你!”
她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变形,平日还算清秀的五官此刻挤在一起,如同拙劣面具上的恶鬼表情。
更多的生灵从她周身涌出,如同溃堤一样喷发。
数以千计的虚影从她身后的阴影中爬出、从天花板上滴落、从地板缝隙里钻出,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蜂群,带着低沉嗡鸣席卷向楼梯。
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雨宫霖头也不回,继续向上。
楼梯狭窄,生灵从后方、侧面、上方袭来。
他挥舞着太刀,刀刃切开灵体的触感如同划过粘稠的胶质,白光溃散又聚拢。
每劈开一道,就有二十道、三十道从周围扑来。
雨宫霖的后背、左臂、右腿接连被苍白的手指擦过,触碰的地方没有伤口,却传来受到侵蚀的僵直。
阿给和红豆似乎做不到有效率的控制生灵的力量,每一个生灵都只能对物质造成最低限度的干涉,但微小的干涉增加到一定的量级,造成的伤害便难以忽视。
雨宫霖把红莲呼吸法催动到极限。
灼热的气流在肺叶间奔涌,沿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。血液的流速加快,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淡红,蒸腾的热意勉强抵抗着生灵带来的侵蚀僵直,但代价是体力的急剧消耗。
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撞击,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力不从心的疲惫。
生灵还是太多了。
它们填满了楼梯间的每一寸空间,像一场无声的白色暴雪。
雨宫霖不是在奔跑,而是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跋涉。
视野里只剩下晃动的虚影和溃散的光点,耳边混杂着阿给歇斯底里的尖叫、生灵移动时带起的微弱尖啸、自己粗重的呼吸、还有心跳在耳膜上的擂鼓声。
压力越来越大,太刀越来越沉,每一次挥动都像在挥舞沉重的关刀,体力迅速流失,他已经很难在正常移动的同时,将四面八方袭来的生灵全部扼杀。
前方还有七八级台阶。
但苍白的手臂已经缠上他的脚踝,更多的虚影从二楼走廊涌入楼梯口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。
仿佛……真的要被这无穷无尽的白色拖进地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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