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烛火跳跃着,将三人的身影拉得颀长。
朱元璋听罢李骜的话,捋着胡须沉吟不语,眸中却透着几分赞许。
朱标则是面露喜色,显然对这品秩调整之策极为满意,可他眉宇间的思索并未消散,反而带着几分急切开口:“阿骜此言,解了朕心头大半困惑。”
“不过朕这些时日翻阅典籍,观洪武朝三十余载施政得失,亦有几分浅见,想与阿骜及父皇商议,也算对‘文武并重’国策的补充。”
李骜闻言,当即躬身道:“陛下请讲,臣洗耳恭听。”
朱元璋也抬了抬眼,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和,他对着朱标微微颔首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,朱标生于洪武初年的深宫之中,未曾亲历过濠州起兵时的刀光剑影,也未曾尝过草莽征战时的食不果腹,可他偏偏生了一副仁厚心肠,心怀黎民。
当年朱元璋在朝堂之上推行重典,严惩贪腐,震慑奸佞,朱标便不止一次在东宫之中叹息,说律法过苛,难免牵连无辜。
他最见不得洪武朝重典之下的民生疾苦,见不得州县狱中的冤屈之声,见不得百姓因连坐之法而妻离子散。
如今他登基为帝,要推行新政,朱元璋不用猜也知道,这些新政,想必也是偏向仁政方向,是要宽宥百姓,舒缓洪武一朝紧绷的朝局,让天下人都能喘上一口气。
朱标深吸一口气,语气恳切:“洪武一朝,父皇以雷霆手段扫平四方,整饬吏治,虽定下大明江山的根基,却也因重典峻法,让天下百姓与官吏皆有惴惴之心。如今四海升平,朕欲行仁政,还天下一个休养生息的局面。朕思来想去,有四项新政,想在永熙元年推行。”
“其一,便是宽刑省狱。”朱标率先道出第一条,目光中带着悲悯,“父皇当年为肃贪反腐,稳定朝局,定下诸多严苛律法,譬如贪墨六十两便剥皮实草,又有连坐之法,虽震慑了宵小,却也难免牵连无辜。朕以为,当删减洪武朝过于苛酷的条文,废除连坐之法中殃及妇孺的条例,凡审理案件,需经三法司会审,允许申诉,避免冤狱。尤其是民间的轻微诉讼,可交由州县官调解,不必动辄论罪下狱,让百姓少受刑狱之苦。”
他话音刚落,朱元璋便微微蹙眉:“标儿,你可知,朕当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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