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他走到灶台前,伸手摸了摸那口用了六年的铁锅。锅底烧得发黑,锅沿上有几道铲子刮出的细痕。这口锅是黄片姜送他的。那天黄片姜站在他店里,从背后拿出这口锅,说:“你那口锅不行,换这个。用顺了,能救命。”当时巴刀鱼还笑,说一口锅能救什么命。
现在他笑不出来了。
“黄片姜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沙一鸣说,“三天前他给我发了条消息——让我来找你。他说你在招人。洗碗的。”
酸菜汤冷笑了一声。但她的眼眶有一点红。巴刀鱼没说话。他拿起围裙系上,走到灶台前,拧开煤气。蓝色的火焰跳起来,照亮了他的脸。
“沙一鸣。”
“嗯。”
“碗洗得不错。明天开始试用期。工资按天结,包吃住。”巴刀鱼顿了顿,往锅里倒了油,“今晚想吃什么?”
沙一鸣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,最后只挤出来两个字:“都行。”
巴刀鱼点了点头。油温七成热,他把切好的葱姜蒜倒进锅里,滋啦一声,香味炸开。
“那就蛋炒饭。”他说,“老周的蛋炒饭。吃完,明天早上六点起来帮老周搬货。五金店缺人手,我答应他好几天了。”
窗外,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淡金色。巷口的面馆开始往外摆折叠桌,隔壁理发店的老板在门口逗猫,远处有小孩在追逐打闹,笑声隔着油烟飘过来。
沙一鸣坐在那张三条腿的凳子上,手里攥着一瓶酸梅汤,围裙上的小黄鸭在灯光下傻呵呵地笑着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泡得发白的手指,觉得自己这辈子干过的所有事加起来,都没有今天下午洗那几只碗更像在活着。
酸菜汤拿起斩骨刀,开始削土豆。她的动作很快,刀光翻飞之间,土豆皮像雪花一样落进垃圾桶。削到第三个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:“马尾辫的事,不许再想了。”
沙一鸣的脸腾地红了。
“我没——”
“你在想。”娃娃鱼说。
“够了。”巴刀鱼在灶台前头也不回,“再说下去,今晚没饭吃。”
酸菜汤哼了一声,继续削土豆。但她削到第五个的时候,嘴角还是没忍住,弯了一下。刀光闪烁,土豆皮纷飞。厨房里的蒸汽氤氲上升,模糊了窗外的最后一缕霞光。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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