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都在打颤,右手的虎口还在流血,菜刀刀柄上全是血,滑得几乎握不住。
但他不能停。
母体已经被重创了,但还没死。只要魇核还在,它就能重新长出触须,重新找到宿主,重新开它的“宴席”。
“酸菜汤。”他说。
“在。”
“第二道菜是什么?”
酸菜汤看着他的背影,张了张嘴,想说“你的身体撑不住了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认识巴刀鱼三年了,知道这个人的脾气——平时怎么开玩笑都行,但厨房里的事,他从不退半步。
“‘镇邪炖’。”酸菜汤说,“主料:邪祟本体。辅料:艾草、糯米、烈酒。功效:炼化邪气,封镇煞源。这道菜的关键不在食材本身——”
“在于火候。”巴刀鱼接话,“就像红烧肉,火大了柴,火小了腻,得刚刚好才能把肥油逼出来。”
他朝母体走去。
母体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,体表所有完好的面孔同时转向巴刀鱼。它没有五官,但巴刀鱼能感觉到它在“看”自己——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、纯粹的恶意。
“我知道你听得懂。”巴刀鱼停在母体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举起菜刀,“你做了一桌菜,品相全毁了。现在我教你做一道新的。”
菜刀落下。
与此同时,远处的巷子里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。娃娃鱼守在那二十个昏迷的人旁边,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。酸菜汤站在巴刀鱼身后,左手握着那口祖传的铁锅,右手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。
他看着巴刀鱼的背影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这个疯子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就这点玄力还敢硬刚四级的母体。”
他顿了顿,笑容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像我祖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