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喧闹的商业街,但优质的隔音玻璃将杂音过滤得只剩模糊的背景音。
边禾引着段铭站到光线最好的位置,那里摆着一面巨大的试衣镜和一张垫着米白色软垫的矮凳。
“段老先生,请您站到这里就好。”边禾转身去取软尺和记录本。
段铭依言站定,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。这里布置得简洁而富有艺术感,与他想象中逼仄杂乱的小作坊截然不同,空气中弥漫着新布料和一点点……似乎是茉莉精油的味道,倒不令人讨厌。
边禾拿着工具走回来,站到他面前,微微仰起头。她深吸一口气,今天一定不能搞砸!
“我先量肩宽。”边禾低声说着,将软尺的一端抵在他肩颈连接处,另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。
午后偏西的阳光恰好调整了角度,穿透明亮的玻璃窗,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边禾的侧脸上。她垂着眼睫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随着她专注的呼吸轻轻颤动。
段铭的目光原本是随意落在前方镜子里,映出他自己的身影。然而,当阳光点亮边禾侧颜的这一刻,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攥紧,猛地漏跳了一拍!
不是激动,不是期盼,不是以往看到任何与亡妻有几分相似的女孩时,那种混杂着希望与悲伤的悸动。
而是……慌。
一种没来由的,甚至带着点抗拒的心慌意乱。
怎么会……这么像?
在球场阳光下,边禾笑起来的那一瞬间,那神采飞扬的眉眼,就让他有些晃神。而此刻,在这安静的光线里,她专注测量时的侧脸轮廓,那眉宇间的细微神态,几乎与记忆深处,沈清澜伏案画珠宝设计稿时的模样重合了八九分!
以往,每一次发现一个女孩身上有与亡妻相似的一点点痕迹,段铭都会心跳加速,迫不及待地送去样本鉴定,哪怕一次次失望,也总抱着下一次可能就是了的微茫希望。
他盼了二十多年,那份执念几乎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。
可为什么,当这份惊人的相似如此直白、如此鲜活地出现在边禾脸上时,他感受到的不是喜悦,而是……恐慌?
段铭甚至开始害怕。
害怕她真的就是芽芽。
他怎么能够接受,他和沈清澜的女儿,流落在外多年,最终变成了……边禾这个样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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