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甲,头发剃得更短,只在脑后留了一小撮,用红绳扎着。
面庞黧黑,法令纹深重,此刻眼帘低垂,盯着自己靴尖上的泥渍。
翟真侍立在翟斌身侧,依旧是那身青灰色裋褐,皮甲擦得干净,三缕长须梳理齐整。
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翟敏,又落回翟斌手中那对山核桃上。
帐内一时沉寂,只有核桃相碰的轻响,和帐外隐约传来的马嘶声。
良久,翟斌停下手中动作,将山核桃搁在身旁的矮几上。
那对核桃纹理深刻,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“老二。”
翟斌开口,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。
“你方才说,若那日你点兵杀进县城,如今当如何?”
翟敏梗着脖子:
“自然是砍了王曜那小子,夺回俘虏,再把硖石堡的缴获抢回来!叫新安百姓瞧瞧,这地界究竟谁说了算!”
“然后呢?”翟斌问。
“然后?”
翟敏一愣:“什么然后?”
翟斌缓缓摇头,花白鬓角在烛光下格外分明:
“砍了朝廷钦命的县令,劫夺官军缴获,你这是要造反?!”
“造反便造反!”
翟敏脱口而出:“大哥你不是常说,苻洛、苻重在幽州起事,这是天赐良机?咱们手握两千精兵,新安、渑池一带还有数万本族部众,振臂一呼……”
“蠢货!”
翟斌蓦地拍案,矮几上的陶碗震得跳起,碗中酪浆泼出小半。
翟敏被这一喝惊得肩头一缩。
翟斌站起身,青灰绢袍的下摆扫过胡床边缘。
他走到翟敏面前,那双细长的眼睛此刻睁开了,里头寒光凛冽:
“天赐良机?是,苻洛、苻重举兵,秦廷大军北调,中原空虚,可你睁眼看看,河北战局如何了?苻洛打进邺城了么?如今阳平公坐镇邺城,都贵、吕光、窦冲七万步骑已赴中山,石越的水师也已从东莱浮海攻和龙,战局尚在两可之间!”
他每问一句,便往前一步。
翟敏被迫仰头看着兄长,喉结滚动。
“就算要动,也得等。”
翟斌压低声音,却字字如铁钉:
“等苻洛真打下邺城,等河北诸郡响应,等朝廷兵马疲于奔命——那时才是咱们起事的时机!现在呢?洛阳还有苻晖一万兵马,你这时候跳出去杀官造反,是嫌咱们丁零部死得不够快?”
翟檀此时抬眼,声音沉稳:
“大哥所言极是。那日我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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