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,诚为陛下洪福,大秦之幸。”
他们这番乐观议论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飘入不远处独自安坐的扬武将军姚苌耳中。
姚苌面皮白净,眉眼细长,此刻正垂目看着案前酒杯,嘴角维持着一丝谦和的弧度,仿佛也在为前线胜利感到欣慰。
然而,他心中却是一阵冷笑:
“彭超、俱难轻敌冒进,已失彭城稳固之利,反顿兵于盱眙坚城之下。那谢玄虽年轻,观其泗口之举,似怯实稳,未必易与。淮南水网密布,晋军水师优势仍在,岂是那般容易‘饮马长江’?苟苌、徐成等人,不过恃一时之胜,便如此盲目乐观,当真可笑。”
他心思深沉,这些念头自然丝毫不会形于颜色,反而在有人目光扫来时,微微颔首,以示附和。
距姚苌数步之遥,京兆尹兼冠军将军慕容垂正襟危坐。
他身形伟岸,虽已过四旬,依旧顾盼生威,只是眉宇间总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沉郁之色。
他尽可能避免与人交谈,目光大多时候落在殿陛之上那空置的御座,或是殿角的蟠龙金柱,显得格格不入而又不容忽视。
他的侄儿,前燕国主、现任尚书慕容暐,则坐在更靠近文臣的一席,姿态更为低调,几乎不与旁交一言,如同隐形。
征虏将军石越坐在慕容垂斜对面,他为人持重严谨,不善言辞,此刻也只是默默观察着殿内众人,偶尔与投向他的目光点头致意,并不多话。
姚苌心念微动,觉得枯坐无趣,便端起酒杯,缓步走到慕容垂席前,含笑举杯道:
“道明兄,你我之前虽同在长乐公麾下,合围襄阳,可憾却未得一会,今见兄风采,更胜往昔矣。不知兄对目下淮南及蜀中两处战事,有何高见?苌愚钝,愿闻将军雅教。”
慕容垂抬起眼,目光平静无波,如同深潭。
他并未起身,只是微微欠身还礼,语气疏淡而客气:
“姚将军过谦了,垂乃待罪之身,蒙天王不弃,委以爪牙之任,于军国大事,岂敢妄加评议?淮南、蜀中,自有陛下圣断,诸公筹划,垂唯恪尽职守,以报天恩而已。”
他言辞极为谨慎,将自己牢牢定位在“孤臣”的位置上,绝不逾越半分。
姚苌脸上笑容不变,心中却再次冷笑:
“好个老虏,如此小心翼翼,滴水不漏,是当真谨小慎微,还是隐忍待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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