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未施浓脂,只淡扫蛾眉,更显得肌肤莹润,杏眼含波。
目光扫过田间,掠过那些好奇张望的村民,最后落在王曜身上。
当看到王曜头戴斗笠,身着打着补丁的粗布短打,裤脚挽到膝上,赤足沾满泥巴,正手持锄头立于田间时,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讶异的光芒,但随即被更浓的好奇与兴味所取代。
她原以为,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驳倒南朝名士、被天王亲赐羽林郎的太学生,纵非锦衣华服,也当是青衫整洁、气质清冷的书生模样。
万万没想到,竟是如此一副地道的农夫形象。
然而,奇怪的是,这身打扮非但未损其气质,反衬得他身姿更显挺拔,那被日光晒成小麦色的脸庞上,一双眼睛尤其明亮深邃,如同山涧清泉,沉静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力量。
“这位可是王曜王郎君?”
董璇儿敛衽一礼,声音清脆悦耳,带着长安官话特有的韵味。
“小女子董璇儿,家父华阴县令董迈,冒昧来访,打扰郎君劳作,还望海涵。”
王曜放下锄头,走上田埂,拱手还了一礼,态度不卑不亢:
“原来是董小姐,山野之地,泥泞不堪,恐污了小姐绣履。不知小姐屈尊至此,有何见教?”
他语气平淡,带着明显的疏离。
董璇儿仿佛未察觉他的冷淡,嫣然一笑,如春花初绽:
“郎君客气了,见教不敢当。昨日家父遣赵户曹来请,闻郎君以农事繁忙推辞。家父深感遗憾,又觉或恐赵户曹言辞未能尽意。璇儿不才,今日特来,是想亲向郎君陈情,再申家父相邀之意。”
她话语婉转,将昨日被拒之事轻轻带过。
王曜心中冷笑,果然为此而来。
他神色不变,道:
“小姐言重了,昨日王曜已向赵户曹言明,才疏学浅,不谙刑名,实难相助。且田间稼穑,正值关键,片刻离不得人。小姐请回吧,代王曜谢过县尊美意。”
董璇儿却不急不躁,目光扫过那片整齐的区田和长势颇佳的苗株,赞道:
“早闻郎君不仅文采斐然,更精于农事。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这田亩规划井然,苗株茁壮,远胜寻常,想必便是郎君太学所习的新法吧?真乃学以致用,惠及乡里,令人钦佩。”
她先扬后抑,接着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恳切:
“然而郎君,农事固本,刑案亦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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