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刷得干干净净的夜壶,一步一步,艰难地走向院里的公共茅厕。
他曾经是这个院里最威风的贰大爷。
现在,他只是一个负责倒夜壶的罪人。
路过人群时,没有人同情他,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。仿佛他只是一件会移动的工具。
刘光福站在队伍里,看着自己父亲凄惨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低下了头,攥紧了手里那张刚刚领到的,写着“奖励一斤棒子面”的工分票。
秦淮茹看着这一幕,心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先生说了,可怜之人,必有可恨之处。对敌人的仁慈,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
结算完工分,天已经擦黑。
秦淮茹走进正房,屋里已经点上了煤油灯。
何为民正坐在桌前,就着灯光,看着棒梗今天画的那些管道结构图。
“先生,账目都清了。”秦淮茹低声汇报。
“嗯。”何为民头也不抬,“坐。”
秦淮茹拉开椅子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明天开始,院里的规矩,再加一条。”何为民放下图纸,抬起头,“凡是学徒,每天要向自己的师傅,汇报一次学习心得。由师傅评定等级,甲等,额外奖励半个工分。丙等,扣半个工分。”
秦淮茹的心,猛地一跳。
【好狠的手段!这不只是让师傅教,更是逼着徒弟自己去想,去总结!这是在培养他们独立思考的能力!】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点点头。
“还有,”何为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,推到她面前,“这是我哥在后厨整理的一些菜谱,你拿去看。特灶班那边,以后你也要帮着打理。”
秦淮茹看着那本子,手微微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