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制,即便勋贵子弟亦无例外。须知‘膏粱生于勤耕,书帛出自蚕织’,天王赐下‘礼’之所在,已属殊恩。至于维持此‘礼’的‘用度’,还得靠自家‘养’起来。诸位……可都明白了?”
这番话,与其说是告知王曜领衣事项,不如说是对“公”“私”界限的再次冰冷宣示。尤其最后那句“养起来”,如同一根无形的针,轻轻刺了王曜一下。
杨定闻言,剑眉微皱,似乎对学吏这番话极其不耐。
尹纬则嘴角微撇,露出一丝见怪不怪的冷笑。徐嵩面露不安,频频看向王曜。
吕绍心直口快,立时接口道:
“明白明白!不就是饭钱和零碎墨块柴火嘛!不劳费心!诶对了子卿,走走走,庖厨去,今早定要尝尝学里的胡饼汤羹滋味如何!”他胖脸笑嘻嘻,似完全未察觉学吏话语中的刺,热络地便要拉王曜同行。
那学吏见众人反应不一,冷眼扫过,似已达成忠告的目的,微微颔首,便转身离去继续巡查其他学舍。
其脚步声方远,吕绍便拉着王曜,招呼着众人一同出门,汇入早起奔向食堂(太学称“庖厨”)的生员人流中。
王曜随着人流默然前行,学吏那冰冷清晰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:
“粟米柴炭、烹茶热水……概由生员自理……还得靠自家‘养’起来……”
一路行来,路费盘缠本已微薄,更因沿途施舍乞儿难民,此刻囊中仅余几枚锈迹斑驳的铜钱,怕是连两三日的清水粗饭都难支撑。
杨定豪爽义气,吕绍热情豪富,皆非吝啬之人,若开口,定会解囊相助。
然君子固穷,受人一饭已是情义,岂能长此依赖,沦为拖累?读书人的傲骨与尊严,更不容践踏。
他暗暗攥紧了袖中空空如也的褡裢袋角,一股决心悄然滋长——无论如何,须得尽快寻个谋生之道,养活自己这副入学的皮囊!
至于太学深奥学问之外的“柴米油盐”之重,唯有靠这双手去挣来了。
丙院的庖厨位于学舍区北侧,是一座颇为高大的砖木棚屋。
此刻棚内人声鼎沸,数十张粗朴的长条木案凳摆列整齐,案头摆放着大号的粗陶碗碟。
空气里弥漫着新熬黍米粥的米香、热蒸饼散发的面气、以及各种腌菜酱菹的混合气味。
执役的杂役们忙得团团转,不断往各案上添盛蒸饼、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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