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,门槛上搁着一只破碗,缺口朝外,像是谁随手放下又怕惊扰主人般轻轻摆正。
碗底剩着半块焦黑锅巴,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金晕,如同晨曦初照的薄霜。
她俯身欲拾。
刹那间,那锅巴“噌”地立起,竟如人形般两头翘起,中间拱起,叉腰挺胸,清脆开口,嗓音稚嫩却一本正经:
“根据《退休老祖权益保障法》第三条,您已正式继承‘梦境托管权’,请立即签署交接文书!逾期将影响本年度全民深睡补贴发放!”
唐小糖怔住,眉梢微挑:“什么文书?”
锅巴“哗啦”一声从自己内部掏出一卷烧糊的草纸,展开竟是一页残破手稿,字迹潦草却熟悉至极,正是林川惯用的那种边打哈欠边写字的歪斜笔锋:
“若她不愿,莫强求。
让她也睡个好觉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锅巴见她不语,哼了一声,收起文件:“算了,暂扣工资,今晚月色不错,你屋檐少打三次呼噜,否则自动扣除‘美梦积分’。”
说罢,“噔噔噔”蹦跳几下,跃入草丛,消失不见,只留下那破碗静静躺在门槛上,映着初升的日光。
唐小糖望着空碗良久,忽然笑了,笑意如秋湖微澜,清澈而温柔。
她低头拍了拍裙角尘土,轻声道:“老祖,你连离职手续,都安排得这么懒。”
远处山道上,一道身影默默伫立。
赵铁匠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,远远望着“懒庐”方向,手中握着一截炭笔,正低头在膝盖上的粗纸画着什么。
他的眼神专注,却又透着一丝迟疑,仿佛在回忆某个极其细微的姿态,那人翘腿的角度,脑袋歪斜的弧度,还有闭眼前那一声漫不经心的嘟囔......
他忽然停下笔,抬头看向那扇刚关上的柴门,喉结动了动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。